直升机在基地降落,旋翼卷起的尘土尚未平息,任务归来的队员们带着一身硝烟气依次跳下机舱。开心果和闻香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正准备回宿舍好好洗个热水澡,推开火凤凰集体宿舍的门,却愣了一下。
宿舍里不止有她们火凤凰自己的人。钱令仪、田锦书、林晚渝、姜岁晚这四个本该在断棘那里加训的菜鸟,正和方芷宁、乔南、柴听澜、季望舒另外四个女兵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她们进来,明显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闻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钱令仪四人,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钱令仪,田锦书,林晚渝,姜岁晚,你们四个怎么回事?按规矩,你们今天应该在断棘教官那里进行专项射击训练,明天才轮换到我们这边。你们逃训了。”
开心果眼睛瞪得圆圆的,倒吸一口凉气,一副“你们完了”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地快速说道:“咱们火凤凰和雷电加起来,就属断棘鬼点子最多,整起人来花样百出还让你心服口服。你们……自求多福吧!”
四个女孩脸色更白了,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辩解的话,显然是默认了。
其实断棘在下直升机后,就已经从负责监督菜鸟日常训练的士兵那里听说了这事。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旁边跟着的沈兰妮(摧锋)却已经沉了脸,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抬脚就要去找那几个不守规矩的丫头。
“摧锋。” 叶寸心伸手,轻轻拦住了她。
沈兰妮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她:“断棘,她们这是……”
“我知道。” 叶寸心打断她,声音清冷平静,“让她们自己过来。”
没过多久,钱令仪、田锦书、林晚渝、姜岁晚四个人,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断棘面前,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叶寸心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忐忑的脸,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严厉的斥责。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四个女孩心上:
“我知道,让你们八个人——不仅仅是你们四个,还有方芷宁她们——朝着全能单兵的方向去培养,这意味着你们要比别人承受更多,背负更多。”
她顿了顿,看着她们眼中闪过的错愕和一丝了悟,继续说道:“今天的专项训练,逃了也就逃了。”
四个女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叶寸心接下来的话,让她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惩罚免不了。”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明天,你们四个,进后山林子。任务是,抓我和你们的摧锋教官。”
她看着她们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装备,我们只会提供最基础的。食物,自己去林子里想办法获取。”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抓教官?这惩罚……听起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寸心当然不会按套路出牌。她和沈兰妮(摧锋),以及阎王,还有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沈兰妮一起的“兽医”林国良,四个人在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后山密林。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湿冷沁骨。沈兰妮走在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更不想夹在断棘和阎王中间。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对并肩而行、即使沉默也透着一种无形默契的师徒,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了,小列兵你俩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悠。有情况我们叫你们。” 说完,拉着还想凑热闹的林国良,选了另一个方向,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远处,层峦叠嶂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云海翻腾,气象万千。而近处,负责“盯梢”和掌控全局的沈兰妮与林国良,则隐匿在下方林海的某处,静静等待着那四个即将踏入“陷阱”的菜鸟。
阎王看向自家小徒弟,冷硬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叶寸心对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阎王带着她,脚步沉稳地向着山林深处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走去。那里,是看日出的好地方。
当他们终于攀上山顶,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站稳时,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染上一抹淡淡的金红。阎王微微侧身,让出最佳的观景位置。叶寸心站到他身旁,山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映着熹微晨光的清亮眼眸。
阎王熟练地用周围的石头垒了一圈简易的小围栏。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好几个红薯和土豆。阎王生起一小堆篝火,将红薯和土豆埋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
天边的云霞愈发绚烂,一轮红日正缓缓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喷薄而出,将万道金光洒向群山和林海。壮丽的景象让小徒弟微微眯起了眼,眼底映着璀璨的天光。
阎王没有看日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寸心的侧脸上。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每一处细节,都刻在他心里。
红薯和土豆的香气渐渐从火堆中飘散出来。阎王用树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扒拉出来,捡起一个烤得表皮焦脆、捏着软乎乎的红薯,在手里颠了颠,散去些烫意,然后仔细地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诱人的瓤,递到叶寸心面前。
“小心烫。”他低声嘱咐。叶寸心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滚烫的红薯肉,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散去部分热意后依旧灼人的温度烫得轻轻“嘶”了一声,两手捧着红薯来回倒腾,试图降温。
叶寸心倒腾了几下,忽然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地捏住了阎王的耳垂。他的耳垂有点凉,和她被烫到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叶寸心却笑眯眯地看着他,清凌凌的嗓音带着点狡黠,说道:“老一辈说,‘烫手摸耳垂,疼能轻一截’。借师傅的耳垂用用。”
她指尖微凉,力道很轻,捏着他的耳垂,自己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显,眼睛弯成了月牙。
阎王学着小姑娘的样子,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白皙柔软的耳垂,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嗯,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