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昨晚和我要了电煮锅” 蜂鸟低眉垂眼地立在书房中央，声音刻意压得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千面狐，刚得到消息，屠夫上回去了情报部后，前脚刚走，后脚情报部其中一个据点被端了，两方人马闹了起来，动了枪。”
千面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开合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怪不得房间多了东西出来’。闻言，她动作未停，只掀起眼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蜂鸟略显苍白的脸。鼻翼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那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混杂在书房惯有的雪茄和旧纸气息里，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你受伤了？”千面狐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让蜂鸟脊背一僵。“怎么回事？”
蜂鸟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掩饰，但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只得低声承认：“回来的路上，遇到疤脸手底下的人了……起了点冲突。”
“疤脸？”千面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的打火机“啪”一声扣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她缓缓靠向椅背，眉眼间那片惯常的冰封之下，骤然涌起一股凛冽的寒意，不是暴怒，却比暴怒更让人心悸。
她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那目光里的温度，一寸寸降到了冰点以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地压下来。
“鬼王，暗鸦。”千面狐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准备一下。蜂鸟，带路。”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千面狐只带了鬼王、暗鸦和蜂鸟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疤脸控制的一处地下赌场后方巢穴。这里的守卫不算松懈，但在鬼王精准的无声清除和暗鸦阴鸷高效的配合下，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摸到了疤脸通常所在的里间。
疤脸正搂着个女人灌酒，满脸横肉在昏红的灯光下泛着油光。门被踹开的瞬间，他尚未反应过来，鬼王已如猎豹般扑上，干脆利落地卸掉了他掏枪的手臂，暗鸦同时制住了他身边惊叫的女人和两名试图拔枪的亲信。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疤脸被反拧着胳膊，粗暴地按在了一张厚重的木椅上，鬼王用随手扯下的电线将他牢牢捆住。他挣扎着，又惊又怒地抬眼，正对上千面狐那双在昏暗光线下越发显得幽深冰冷的眸子。
千面狐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砸在疤脸惶惑的心头：“疤脸，你的地盘，也是我父亲手里漏下来的一点残羹冷炙。靠着这点东西，你能有今天？”她微微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件肮脏的垃圾，“现在想翻脸不认人，动我的人……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疤脸额角渗出冷汗，嘴上却还不肯完全服软，色厉内荏地低吼：“千面狐！你……你别乱来！我现在可是疫魔手底下的人！疫魔先生不会看着你动我！”
“疫魔？”千面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鼻子里极轻地哼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的嘲讽和不屑，浓得化不开。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如刀，剐过疤脸惊恐的脸，“你觉得，疫魔会因为你这么一条……时不时就想自作主张、还可能给他惹来麻烦的看门狗，和我撕破脸?”
她的话语条分缕析，冷静得残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疤脸赖以壮胆的靠山最薄弱的环节。疤脸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恐惧带来的剧烈颤抖。
千面狐直起身，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侧过脸，对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眼神里压抑着愤怒与痛楚的蜂鸟，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疤脸，声音平淡无波，却下达了最明确的指令：
“去，”她说，“把自己受的伤，一分不少，讨回来。”
蜂鸟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从腿侧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一步步向面无人色的疤脸走去。疤脸绝望的呜咽被暗鸦用破布死死堵了回去，只剩下瞳孔里倒映出的、越来越近的刀光。
千面狐则已转身，背对着即将发生的血腥报复，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属于疤脸地盘的混乱街道，侧影在昏暗光线中挺拔而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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