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58

军区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尚未完全从鼻腔散去，阎王便和叶寸心回到了熟悉的狼牙特战基地。阎王颈上的颈托已经取下，只留下后脑隐隐的钝痛和一份“轻微脑震荡”的诊断书。

        一踏入基地大门，叶寸心便像只归巢的鸟，脚步轻快地朝着女兵宿舍方向跑去，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写总结”，身影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阎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迈着沉稳但略感疲惫的步伐，走向雷电突击队的指挥室。推开门，熟悉的汗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老狐狸、哈雷、小蜜蜂、元宝、大牛几人正趴在各自的电脑前，眉头紧锁，咬着笔杆，与战后总结报告搏斗。

       听到开门声，几人齐齐抬头。看到是阎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报告也不写了，鼠标键盘一推，哗啦啦全围了上来。

          “阎王爷！回来了？！”哈雷第一个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阎王没受伤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咧着嘴，上下打量他，“行啊，看着没啥大事！医院怎么说？”

        “轻微脑震荡”阎王言简意赅，侧身避开哈雷还想继续拍打的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清凉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稍稍抚平了些许疲惫。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狐狸松了口气，也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阎王的脸色，确认除了有些苍白，精神尚可，才放下心。

        小蜜蜂挤眉弄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八卦和促狭，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哈雷，“哎，哈雷，你之前说看见啥来着？在情人岛酒店走廊上？”

        哈雷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摆出一副“现场目击者”的权威姿态，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平静喝水的阎王，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的渲染：

       “哥几个，我瞧得可真切了！就在情人岛酒店那破走廊上，局长在公共频道‘有原子弹’那会儿！咱们阎王爷——”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周围瞬间竖起耳朵的众人，包括假装不在意但笔已经停下的老狐狸，以及瞪大眼睛的元宝和大牛。

           “——咱们阎王爷，脚步‘唰’就停了！然后，”哈雷猛地转身，模仿着阎王当时的动作，伸手作势往自己脖子上扯，“就这样！把他脖子上那根从不离身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链子，‘咔哒’一下，扯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阎王。阎王喝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然后呢然后呢？”小蜜蜂迫不及待地追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后啊，”哈雷绘声绘色，手往前一递，仿佛真拿着那条链子，“他一把抓过当时就站在他身后的——断棘同志的手！” 他特意强调了“断棘”两个字，目光在阎王脸上逡巡，试图捕捉一丝波动，“不由分说，就把那链子，连带着上面那枚子弹头，死死地、重重地，塞进了人家小姑娘手心里！那眼神，啧啧，我都没法形容……”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哈雷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面无表情的阎王和唾沫横飞的哈雷之间来回切换。

        “塞完了，人家阎王爷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那叫一个酷！”哈雷结束了他的“表演”，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向小蜜蜂，“蜜蜂，后面呢？二楼那出，你离得近，你来说！”

        小蜜蜂立刻接上，一脸“我可都看见了”的表情，凑近阎王，语气更加夸张：“后面更精彩！他们不是分头行动了吗？我和哈雷他们在一楼，就听见楼上‘砰砰’几声枪响，然后是东西掉下来的声音，还有断棘那一声喊——‘师傅’！吓得我一激灵！等我们定睛一看……”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阎王依旧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才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语气道：

        “好家伙！咱断棘同志，那可是跟着咱们阎王爷，从二楼，直接就跳下来了！”

        若是放在以前，被哈雷和小蜜蜂这么一唱一和地调侃，尤其是涉及到叶寸心，阎王就算不直接呵斥他们“胡闹”、“滚蛋”，至少也会冷冷地扫他们一眼，用眼神或者简短的一句“闭嘴”让他们噤声。

         但今天，阎王只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某个虚空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硬模样。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眼神制止他们的胡闹。

        他就那么……默认了。

         哈雷和小蜜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果然如此”的兴奋。老狐狸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元宝和大牛也互相挤了挤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