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卓(奢香)一直沉默地观察着那群“运动员”进来的身影,眉头微蹙,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彝家姑娘特有的、对大山的敬畏和对某些气质的敏锐直觉:“我怎么觉得……他们走路的姿势,还有那个眼神,有点像当兵的?”
唐笑笑(芭比)正对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整理着自己的发型,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扭着腰肢,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反驳道:“哎呀奢香,你想多了吧?当兵的哪有戴鼻环的?你看刚才走过去那个,鼻子上亮闪闪的,还有那边那个,耳朵上还挂着耳钉呢!”
她这话倒也没错,刚才那群“运动员”里,确实有那么一两个打扮得比较“潮”,带着点痞气,与她们印象中纪律严明的军人形象相去甚远。
阿卓被唐笑笑这么一说,也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毕竟这是度假村,来些打扮个性的运动爱好者也正常。
就在这时,田果(开心果)的目光再次被那群“运动员”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肌肉线条分明、侧脸轮廓硬朗的“帅哥”吸引。那“帅哥”正和同伴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感觉到了田果过于炽热的目光,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与田果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那眼神冰冷、警惕,不带丝毫温度,像刀锋一样刮过。田果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但随即又被“帅哥”的“酷”和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激起了更大的兴趣。她向来胆大,加上度假的兴奋劲头没过,竟然挣脱了欧阳倩拉着她的手,脸上堆起自认为最甜美灿烂的笑容,朝着那个“帅哥”就跑了过去,声音清脆响亮:
“喂!帅哥!留个电话呗!方便以后联系啊!”
她的举动突兀又大胆,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包括那群“运动员”。被搭讪的那个高大“运动员”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冷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他没有回应田果,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运动服柔软的布料。他旁边的一个同伴也立刻上前半步,隐隐挡住了田果,眼神同样不善。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果子!”
一声清冷的低喝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叶寸心(断棘)不知何时已经快步上前,在田果即将冲到对方面前、手差点碰到人家胳膊的瞬间,一把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脖领子,力道巧妙,既阻止了她的莽撞,又没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太过狼狈。
田果“哎哟”一声,被拽得往后一个趔趄,不满地回头:“你干……”
她的话在对上叶寸心眼神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叶寸心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无奈的笑意,但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桀骜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得吓人,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和警告。那眼神,让田果瞬间想起了训练场上发飙的雷神,甚至……更冷。
“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兴奋过头了。”叶寸心拽着田果,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高大“运动员”和他同伴冰冷警惕的脸,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同伴的冒失道歉,但每个字都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转身,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还想嘟囔的田果拉回了女兵们的队伍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时间。
那名高大的“运动员”盯着叶寸心的背影,眼神阴鸷,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带着好奇和一丝探究的其他客人目光,最终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推着行李车,朝着电梯间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急于离开的紧绷感。
“叶寸心!你干嘛呀!”田果被拽回来,揉着脖子,又羞又恼,压低声音抱怨,“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看你把人家吓的!多没面子!”
叶寸心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田开心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椰子汁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人你都敢往上凑?没看见人家根本不想理你。”
“我……”田果还想反驳,但回想起刚才那个“帅哥”冰冷的眼神和叶寸心瞬间散发出的、让她心悸的冷意,气势不由得弱了下去,小声嘀咕,“我、我这不是看他们像打球的,身材好嘛……”
“打球?”叶寸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看她,转向已经拿到房卡、正用担忧和询问目光看着她的何璐(和路雪)和谭晓琳(云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电梯方向,压低声音,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女兵们心头一凛:“你们见过哪支运动队,拎个包跟捧着炸药似的?走路步子间距跟用尺子量过一样?他们不对劲。”
女兵们瞬间明白了。她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战队员,对某些细节有着本能的敏感。刚才那群“运动员”的异常,她们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了,只是被度假的氛围暂时迷惑。此刻被叶寸心一点破,所有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你是说……”沈兰妮(摧锋)眼神锐利起来。
“我就是猜测。”叶寸心耸耸肩,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锐利只是错觉,但眼底深处那抹警惕并未散去,“行了,别杵在这儿了,回房换衣服,去游泳。”
落地大玻璃窗外,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翻滚着细碎的金光,美得不真实。谭晓琳(云雀)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她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大厅里那群“运动员”异常警惕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那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不论是直觉还是观察,谭晓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抓不住确凿的证据。这时,敲门声响起,何璐(和路雪)穿着一身明艳的比基尼,外面随意套了件防晒衫,推门进来:“你怎么不换衣服啊?还在想那些人?”
谭晓琳从窗边转过身,神情严肃:“你觉得对劲吗?”
何璐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沙滩上嬉戏的游客身上,声音肯定而低沉:“不对劲。”
谭晓琳眉头拧得更紧:“那包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不去侦察侦察,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何璐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是我们没有侦察的权限啊,我们又不是警察。”
谭晓琳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是啊。他们一摆架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尤其是那种警惕性和下意识的小动作,不像是普通运动员,倒像是……训练有素的人,还都带着点格斗高手的影子。”
“会不会是警察呢?便衣办案?”何璐猜测。
“伪造外国身份?”谭晓琳疑惑。
“那可不好说,现在的警察办案手段也多得很。”
“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了说什么?”何璐苦笑,“就凭我们这点怀疑——一群穿着运动服、行为有点怪异的外国人?警方不一定愿意管,也容易打草惊蛇。”
谭晓琳沉默,这正是她顾虑的。无凭无据,贸然报警,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何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试图驱散这凝重的气氛:“走吧走吧,赶紧去换衣服,想也没用,大家肯定都等着我们呢!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别想这些了。”
她把谭晓琳推进了卫生间。
而在她们楼上的某间豪华套房内,气氛截然不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和海浪声。刚才那名“教练”正拉开一个运动大挎包的拉链,里面赫然露出一把保养良好的MP5冲锋枪。他动作熟练地将枪提出来,验检,瞄准,确认一切完好。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围在身边的几名“运动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我们千辛万苦,才渗透到情人岛,这是K2计划的重要一环!明天,目标就要到了,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收敛一点,别因为你们的鲁莽和愚蠢,把这次行动给破坏掉!”
“是!”几名“运动员”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很快,这些“运动员”回到各自分配的房间。一进门,立刻“唰”地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他们打开那些沉重的运动挎包——冲锋枪、防弹背心、手雷、手枪、匕首、夜视仪……各种重型武器和特种作战装备应有尽有。他们沉默而迅速地检查着枪支,动作娴熟,咔嚓咔嚓的上弹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名“运动员”拿起一把冲锋枪,熟练地装上弹匣,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即将执行的不是一场度假村的袭击,而是一次寻常的军事任务。
与此同时,楼下的沙滩上,却是另一番景象。蓝盈盈的海水涌起白色的浪花,阳光灿烂,椰影婆娑。穿着清凉的游客们或漫步,或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远处,八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穿着各色性感比基尼、戴着时尚墨镜的女孩一字排开,踩着柔软的沙子走了过来。青春、靓丽、活力四射,瞬间吸引了沙滩上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张大嘴,愣愣地看着这道移动的风景线。
谭晓琳走在中间,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冲啊——!”
“哇——!”女兵们一起跳起来,欢呼着,高喊着,如同归海的鱼儿,撒着欢扑向蔚蓝的大海,溅起一片片欢快的水花。暂时抛开疑虑,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和惬意。
玩闹了一会儿,女兵们有些累了,上岸在沙滩上挖了个大大的沙坑,一个个钻进去,用温暖的沙子把自己埋起来,只露出脑袋,闭着眼躺在沙滩上,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海风的轻拂,舒服得几乎要睡着。
“晓琳!晓琳!”
一个略显突兀的、带着惊喜和气喘的男声由远及近。女兵们唰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夸张花裤衩、戴着墨镜的男人正从远处小跑过来,不是林国良是谁?
谭晓琳满脸沙子,呆滞地看着他跑到跟前。林国良弯下腰,仔细辨认着沙坑里的脸,终于确认,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啊?晓琳,你真的在这儿啊?阿姨果然没骗我!”
谭晓琳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没好气地瞪着他:“林国良?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林国良嘿嘿一笑,语气带着讨好的意味:“啊,阿姨知道你来情人岛旅游,不放心,让我来看看啊……”
谭晓琳瞬间炸毛,从沙坑里猛地站起来,沙子簌簌落下:“你监视我?!”
林国良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哪儿能呢!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一看你不是跟别的男人在约会,真的是跟战友在这儿玩,就给阿姨打电话报平安了!阿姨说,让我跟你好好玩玩,照顾照顾你!”
“滚!谁要你照顾!”谭晓琳气急败坏,一脚踢起一片沙子,劈头盖脸地朝林国良扬去,“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烦!”
林国良被沙子扬了一身,狼狈地拍打着,嘴里还在辩解:“好好,我滚,我滚,你别生气嘛晓琳……” 在女兵们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中,林国良灰溜溜地跑远了。
这个小插曲冲淡了刚才的凝重,女兵们又是一阵笑闹。谭晓琳气鼓鼓地坐回沙坑,田果凑过去打趣:“你这追求者,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去去去!”谭晓琳没好气地推开她。
夕阳西斜,玩够了的女孩们说说笑笑地往酒店走,打算回房冲洗一下,再去享受晚餐。沙滩上留下她们一串串欢快的脚印。
傍晚时分,酒店门口又迎来了新的客人。几辆低调但奢华的轿车停下,华盛集团的董事长赵云明在一行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进酒店大厅。他年约五十,气质儒雅,眼神睿智,是国际知名的药企巨头,更是生物科学领域的顶尖专家。度假村负责人徐总亲自迎接
赵云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电梯,并未注意到大厅角落里,几个穿着运动服。
女兵们冲洗完毕,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相约去餐厅。路过走廊时,迎面又遇到了一个穿着统一运动服的“运动员”,对方朝她们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侧身让开,走过去了。
叶寸心脚步未停,脸上也没什么异样,只是在与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几不可查地扫过对方运动服下隐约凸显的硬朗轮廓,以及对方看似随意垂在身侧、指关节处有老茧的手。
等那人走远,叶寸心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几个女兵能听到的音量说:“走吧,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带着众人,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拐了个弯,走向自己所在的套房楼层。刷卡开门,她侧身让女兵们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套房宽敞奢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海景,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女兵们或站或坐,目光都集中在叶寸心身上。
叶寸心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面对着她们。她脸上惯常的狡黠和漫不经心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冷肃的凝重。她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可以确定,那群‘运动员’,绝不是来度假或者比赛的。他们是武装分子,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今天傍晚刚入住的——华盛集团董事长,赵云明。”
房间里瞬间一片死寂。尽管早有猜测,但当叶寸心如此肯定地说出来时,女兵们还是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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