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2

又是一个清晨，女兵们持枪列队，只是大部分女兵更黑更瘦了，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沉稳。雷战带着教官们站在前面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笑容，反而眉头紧锁。

“经过这阶段的训练，我非常不高兴，”雷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目光扫过女兵，又转向身边那些同样晒得黝黑的教官们，“因为还剩下这么多人！这是你们的错！”

老狐狸等人羞愧地低下头，肩膀配合地耸耸肩。女兵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互相交换眼色，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雷神这是……在变相夸她们坚持下来了？她们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脸上流露出压抑的得意。

雷战将她们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猛地转回身，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今天就来弥补这个错误！” 他一指身后，“这位是我专门请来的步兵旅——红箭旅的方旅长！”

雷战身后，一个铁塔似的黑脸大校往前一步，站得笔直，如同一座山岳，啪地敬了个军礼。女兵们瞬间收敛了笑意，睁大了眼，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与雷电突击队截然不同的、属于正规野战部队的厚重威压。

“从今天起，我们进行一个淘汰赛，方旅长所部负责清剿，你们负责逃跑。一旦你们被方旅长的兵抓住，就被淘汰，时间为三天。听明白了吗？”雷战的声音冷酷。

“明白……”女兵们战战兢兢地回答，声音有些发虚。红箭旅的名头，她们听说过，军区一线快反部队，齐装满员，战备等级高，是真正的铁拳。

雷战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不怀好意：“看起来你们还是聪明人，谁想现在退出的，出列，摘头盔，走人。” 他等了几秒，无人动弹。雷战满意（或者说更不爽）地转过身：“方旅长，请介绍一下参加的演习情况。”

方旅长点点头，向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带着绝对的自信：“我部接到上级命令，参加这次代号为‘热带眼镜蛇’的丛林反特战渗透演习！我部齐装满员，是军区一线快速反应部队，长期保持战备状态。我旅下辖两个装甲步兵团、一个坦克团、一个陆航直升机大队、一个武装侦察营以及无人机、防空、防化等技术兵种。遵照上级指示，我部全员参加热带眼镜蛇演习。这次演习，陆空一体，多种手段，将在方圆200平方公里的山地建立起铜墙铁壁的坚固防线，可以说，如果有一只苍蝇未经我的批准飞进来了，都是演习的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虽然瘦削但眼神倔强的女兵，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和不满：“别的我都想到了，我唯一没想到的是——要抓一群女兵！这是什么热带眼镜蛇啊？这不是一群菜蛇吗？浪费我部的时间。”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女兵们心上。沈兰妮（摧锋）的眉头瞬间拧起，叶寸心（断棘）抱着胳膊，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何璐（和路雪）和谭晓琳（云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苗。

“都听见了吗？”雷战适时地“煽风点火”，“在以往的演习中，我也做过方旅长的战俘。有想退出了吗？想退出不丢人！这可是全军区最精锐的步兵旅，你们在山里跑来跑去，也跑不出他们的手心！别折腾了，听我一句，现在就放弃吧！”

女兵们咬着嘴唇，都不吭声，但眼神里的不服和斗志，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沉默是没用的，我知道答案了——”雷战拖长了调子，转向方旅长，“方旅长，演习不用办了，她们集体弃权了。”

“报告！”谭晓琳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坚定，打断了雷战的话。

“讲！”

谭晓琳目光灼灼地直视着那位黑脸大校，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旅长同志，我们就是真正的热带眼镜蛇！来无影，去无踪，你休想抓住我们半点痕迹！”

“对！休想抓住我们！”女兵们齐声高喊，刚才的忐忑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激起的熊熊战意，她们骄傲地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向方旅长审视的目光。

方旅长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带着玩味和一丝认真起来的意味：“哟，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有点意思，看来我要好好让你们见识见识厉害了！”

雷战看着重新燃起斗志、如同小斗鸡般的女兵们，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近乎残忍的笑容：“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我告辞了，去部署部队。”方旅长不再多言，对雷战点了点头。

“好，一个小时以后，演习开始。”

两人握手，方旅长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雷战转身，看着女兵们，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你们这次可捅了马蜂窝了，老方可是一员悍将，我都不敢跟他面对面叫板。既然如此，你们就认命吧。一个小时以后，你们上直升机出发。”

老狐狸上前一步，看着她们，语气复杂，既像提醒，又像鼓励：“给你们透露一下，三天以后，谁能留下，谁就能成为火凤凰的正式队员！”

女兵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低呼。火凤凰！正式队员！这是她们拼死训练至今，最渴望的目标！

田果（开心果）仰天长叹，声音里却满是斗志：“这是最后的老怪？！天哪，终于到老怪了，这一关又一关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老狐狸抬手看表，“你们还有58分钟！”

女兵们瞬间转身，如同受惊的兔子，撒腿就跑向宿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宿舍里，一片紧张的忙碌。叶寸心（断棘）将一把自制弹弓和几颗打磨光滑的小钢珠塞进背包夹层，动作隐蔽迅速。田果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拿着攀登绳，纠结片刻，还是咬牙将几块宝贵的压缩饼干塞进了背囊角落。其他队员围坐在桌边，正往脸上仔细涂抹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

唐笑笑（芭比）站在旁边，拿着油彩笔，一脸嫌弃和犹豫：“这也叫化妆呀？林妹妹，你说这是什么味？”

欧阳倩（闻香）头也不抬，鼻尖微动，精准报出：“硫酸钙、硫酸镁和钛白粉的混合味，还有一点……油脂氧化后的酸败气。”

唐笑笑皱着脸：“要我说就是一股臭鞋油的味道，怎么往脸上抹啊？皮肤要过敏的呀！”

田果正好路过，闻言直接上手，往唐笑笑脸上豪放地抹了一道醒目的黑色：“你老人家就克服一下吧！想当火凤凰，还怕过敏？”

唐笑笑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嫌弃了，赶紧拿起油彩笔自己动手，嘴里还嘟囔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别给我画成花猫！”

一架直8B直升机降落在旁边的开阔地，桨叶缓缓停转，如同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载她们飞向未知的战场。

女兵们全副武装，手持步枪，脸上涂着与丛林融为一体的伪装迷彩，眼神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在直升机旁列队。何璐（和路雪）作为队长，挨个检查着队员们的武器装备、背囊固定、鞋带是否系牢，目光严肃。女兵们则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她的检查。

三天时间，在方圆两百公里的山林里，与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步兵旅周旋、躲藏、反击，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激起的、熊熊燃烧的斗志和必须胜利的决心。

远处，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默默看着这边。阎王抱着他那杆从不离身的高精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沉沉地锁定了那个正在低头最后检查弹匣的纤细身影。叶寸心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叶寸心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桀骜和“等着瞧”意味的弧度，随即她便收回了目光，专注于眼前的准备。

阎王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紧抿的唇线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冷硬。

三天后。

天微微亮，两架武直10攻击直升机由远及近，轰鸣着出现在狼牙特战基地上空，机身上的弹痕和尘土清晰可见，却带着一种凯旋的骄傲姿态。

地面上，何璐带领着众女兵们翘首以待，尽管她们自己也是满脸疲惫、身上挂彩、军装破损，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了来了！她们来了！”田果激动地大喊，女兵们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连一向严肃的雷战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清晰的笑容，虽然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谭晓琳（云雀）驾驶着其中一架武直10，技术精湛地缓慢降落在开阔地。另一架则由叶寸心驾驶，沈兰妮坐在副驾。

叶寸心侧头看着地面上欢呼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对着通讯器里说：“看，在对我们欢呼呢！我跟她们打个招呼——”

“喂！叶寸心！你要干什么？！这不是玩电子游戏机，这是几千万的直升机啊——啊——啊——”沈兰妮的警告和惨叫被剧烈的过载淹没。

只见叶寸心驾驶的武直10在空中猛然拉高，接着一个干净利落、近乎炫技的战术滚翻！直升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阳光在旋转的桨叶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哇——！”地面上的女兵们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直升机稳稳落地，桨叶缓缓停转。舱盖打开，沈兰妮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瞪着叶寸心：“我跟你没完！谁教你这么开的？”

叶寸心跳下直升机，张开双臂，迎着晨风和同伴们的拥抱，声音清亮带着胜利的狂喜：“我们赢了——！”

两人瞬间被蜂拥而上的女兵们簇拥住，欢呼声、笑闹声响成一片。谭晓琳和唐笑笑也走下直升机，四个女孩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唐笑笑带着哭腔：“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女兵们欢呼着，高喊着，将几天来在丛林里积累的疲惫、紧张、还有最终“斩首”红箭旅指挥所（模拟）的狂喜，全部释放出来。

雷战等男队员在那边看着，脸上都带着欣慰、骄傲，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老狐狸笑着摇摇头，上前几步，提高声音：“好了好了，别闹了，雷神要讲话了。”

女兵们勉强压住兴奋，迅速列队站好，但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光彩怎么都藏不住。

雷战走到她们面前，目光从一张张虽然布满油彩和尘土、却洋溢着青春、骄傲和无限活力的脸上扫过。他沉默了几秒，这罕见的沉默让女兵们心里有些打鼓。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们——是我训练过的最出色的特战队员！”

女兵们彻底傻眼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最……出色的？

雷战没有给她们消化的时间，继续用那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祝贺你们——火凤凰，终于涅槃了！你们——成功了！你们——从现在开始，是特战队员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何璐的嘴唇颤抖着，谭晓琳死死咬着下唇，欧阳倩的眼镜片瞬间模糊，田果又哭又笑，唐笑笑捂着脸，阿卓仰起头，沈兰妮红着眼圈看向别处……就连叶寸心，也感觉眼眶一阵酸涩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回去，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所有的艰苦，所有的汗水、泪水、血水，所有的绝望和坚持，在听到“特战队员”这四个字的瞬间，都有了意义。

雷战看着她们，看着这群从娇嫩花朵被淬炼成钢铁荆棘的女孩，胸腔也被一种强烈的情绪填满。他高喊着举起右手：

“敬礼——！”

唰——！老狐狸、阎王、哈雷、小蜜蜂、大牛、元宝……所有教官，所有雷电突击队的男兵们，齐刷刷地、庄严地向列队的女兵们立正敬礼！这是军人之间，对强者，对战友，最高也是最质朴的敬意。

女兵们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们死死咬着牙，挺直脊梁，承受着这份沉甸甸的荣耀。

“礼毕——！”

又是一声整齐的声响，男兵们放下右手。现场一片肃静，只有风的声音和隐约的抽泣。

“把庆祝的时间留给她们，我们走吧。”雷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率先转身，带着男兵们上车，缓缓驶离了这片属于胜利者的场地。

车子远去。女兵们终于再也绷不住，陆续跪倒在地，抱在一起，号啕大哭起来。那不是悲伤，是极致的喜悦，是压力彻底释放后的宣泄，是所有委屈和艰难找到出口的洪流。她们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唱起歌，起初不成调，渐渐汇成一股，到了结尾，变成了用尽全身力气的、发泄般的怒吼：

“中国女兵！——”

“永不言败！——”

声音穿透云霄，在基地上空久久回荡。

授旗仪式

全副武装的女兵们整齐列队，目光炯炯有神，如同出鞘的利剑。司令员手持一面崭新的、绣着浴火凤凰图案的军旗，站在队列前，神情庄严肃穆。

他一声虎吼：“何璐同志！——”

“到！”何璐出列，上前一步，步伐坚定有力。

“接过这面军旗，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就正式成立了！你就是我军首支女子特战队的队长——和路雪！”

“是！”何璐庄严地、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面沉甸甸的军旗，紧紧握住旗杆，仿佛握住了使命和生命。

“谭晓琳同志！——”

“到！”

司令员拿起一面精致的、刻有浴火凤凰标志和所有队员代号的建队纪念牌：“由你担任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首任队长。

         “是！”何璐庄严地、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面沉甸甸的军旗，紧紧握住旗杆，仿佛握住了使命和生命。

“谭晓琳同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