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询问室内,气氛凝重。
赵处长坐在询问桌前,两名工作人员站在五步蛇身边。五步蛇看着赵处长,眼神里带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什么都可以讲,但必须得到人身安全的保障。”
赵处长面色沉静:“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在这里,很安全。”
五步蛇笑着摇摇头,那笑容带着点神经质:“你还不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厉害?”
“在这里,任何违法行为都不可能得逞!”赵处长的声音铿锵有力。
五步蛇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正因为这么想,才会来的。”
赵处长点点头:“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五步蛇想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颓然道:“……好吧,我知道跟你也谈不了什么价钱。”
“你还想跟我谈价钱?”赵处长目光锐利。
“我所知道的信息,那是很有价值的。”五步蛇试图强调自己的作用。
赵处长不为所动:“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有人找我走私VX2进入境内。”
“这我知道。”赵处长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得到的VX2?”
“我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到的VX2,但是他们跟我谈,如果肯走私这批货物,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报酬,想要多少都可以。” 五步蛇避重就轻。
“谁在跟你谈?” 赵处长追问,不给他喘息之机。
五步蛇嗫嚅了一下,才低声道:“一个代号天狼的家伙,我只知道他和境外某些组织有联系。”
“天狼?”赵处长瞳孔一缩,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他的神经。
“一个雇佣兵,长期在海外一些地区活动。”
“他是哪国人?真名叫什么?”
五步蛇苦笑:“你该想到的,我不可能知道这些。”
“那肤色呢?”
“黄皮肤,是亚洲人。”
“他为谁工作?”
“不知道,”五步蛇摇头,“他只是个小角色,我不知道他的幕后老板是谁。”
赵处长盯着他,目光如炬:“这单生意的利很大啊,够你几辈子花的,为什么不敢做呢?”
五步蛇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我一个小人物能承受VX2引发灾难的后果吗?即便不被他们灭口,侥幸活下来,全世界的相关机构都会没完没了地追查我,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与其那样,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呢,哪里最安全?我想来想去,只有这里的看守所了!”
“所以你就来了?”
“是的。”
“我需要你复述出和天狼见面的全过程,以及天狼的长相。”
“他一直戴着墨镜。”五步蛇再次苦笑。
“这不重要,我们还有别的渠道了解他。”
“是,我明白……我不会被判死刑吧?” 五步蛇最关心这个。
“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法院会依法酌情考量。”
五步蛇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我只想活下去。”
“活着,对你这种人来说,确实很不容易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嘛,我还有别的出路吗?”
“你比他们都明白,希望你能如愿。”赵处长说完,起身出去了。五步蛇靠在椅子上,表情复杂,似哭似笑。
一名年轻工作人员走进来坐下,拿起画板,五步蛇开始努力回忆关于天狼的相貌特征,工作人员拿着画笔飞快地画着。
赵处长走出询问室,来到观察室,眉头紧锁。一名工作人员开门进来,看见他还皱着眉思索着。
“他说的是真的吗?”工作人员问。
赵处长也说不准,摇摇头:“现在还不能断定,从逻辑上是站得住脚的——但是我纳闷儿其中一个细节。”
“什么?”
“走私VX2,这种事情属于高度机密,天狼怎么会让步蛇知道?”
“嗯,这不符合那些组织的做事原则,五步蛇会不会是骗我们的?”
“谨慎对待吧!你按程序上报,协查这个代号天狼的家伙。”
“是!”工作人员转身去了,赵处长又陷入了沉思。天狼……这个消失多年的代号重新出现,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危险的方式,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几天后,公安局技术室。
技术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我们把模拟画像与信息资料进行了比对,基本核实是这个人——”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头像,眼神冷峻,轮廓分明。
赵处长盯着屏幕:“这个人是谁?”
“信息显示,人称天狼,是境外组织K2的相关人员。”
“他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员,不然怎么知道VX2呢?”赵处长质疑。
“我们经过认真比对,确定他就是这个人。”技术员肯定地说。
这时,大屏幕上画面切换,闪现出一张身着军服的军官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许多,眼神锐利,身姿挺拔。
赵处长一愣。技术员介绍说:“他曾经是狼牙特战队的军官,代号天狼,陈应天。”
“怎么会是这样?”赵处长惊呼,即使有所预料,亲眼看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与危险人物联系起来,冲击力依然巨大。
“确实是他,我们经过认真比对,并且让五步蛇在五十张照片当中选择,唯一被选出来的就是他。”
“他的背景资料呢?”
“资料显示,他外派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相关部门一直认为他遭遇了不测。其余的资料涉及内部程序,我们无法查到更多。”
“把这份资料打印出来。”赵处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声音沉重,“看来需要向上级详细报告了,我们需要相关方面的直接支援。”
消息按程序上报,最终,赵处长带着文件,直接驱车来到了狼牙特战基地。
负责人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负责人放下手里的资料,久久沉默,指间的香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还活着?”
赵处长点头,将目前掌握的信息简洁汇报:“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他确实还活着,并且……在与K2有关的活动中出现。”
负责人深吸一口烟,烟气模糊了他瞬间凝重了几分的面容,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有想到,他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掐灭烟头,看向赵处长,“上级已经下达了指示,让我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你有什么要求?”
赵处长理解负责人此刻复杂的心情,低沉而郑重地说:“我理解您的心情。我想见见跟他熟悉的同事。”
“你怀疑他们还有联系?”
“我没有这样想,我相信您的队员们是可靠的。我只是想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可能的行为模式,以及……有没有可能,还存在别的隐情。”
负责人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这个消息会让他们震惊的。陈应天……天狼,他曾经是雷电突击队最优秀的队员之一。”
“此外,陈应天的背景资料涉及内部程序。”赵处长补充道。
“对目前的调查来说,相关信息会按程序提供。”负责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烈日下训练的队员们,“但这个消息要严格控制在必要范围内。我不希望影响队伍,更不希望……让他的老战友们,在没有确凿结论前,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谢谢您。您放心,我明白纪律。”赵处长郑重地说。
训练场上,队员们正进行着陆模拟训练。十米高的训练台上,老队员仔细讲解着动作要领,另一名队员站在地面的沙坑前监督。
“大家注意,两腿要分开,间隔二十厘米,身体倾斜65度,缩头、弯腰、含胸、收腹、屈膝,双手抱在胸前,左手紧压备份装置,右臂紧贴肋骨,然后跃出模拟舱。”
这时,雷战陪着赵处长走了过来。赵处长好奇地看着这群在训练中一丝不苟、眼神坚毅的队员,感慨道:“哟,训练很严格啊!大家都很刻苦。”
雷战面色沉静,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进行常规训练。赵处长,上级给我的指示是配合调查,请问你想了解什么?”
赵处长从文件袋中拿出那张放大的照片,递给雷战。雷战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照片的手指瞬间绷紧,骨节泛白。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这不是……天狼?!”雷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他没有出事?”
“是的,不仅没有出事,现在还有活动迹象。”
雷战的脸上除了震惊,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覆盖——是难以置信,是痛心,是愤怒,还有一种被辜负的灼痛。他死死盯着照片,仿佛要透过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到曾经那个热血忠诚的战友的灵魂。
赵处长理解他的心情,低声补充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目前的活动与境外组织K2有关。”
“K2?我确实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早就……” 雷战说不下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攥着照片的手青筋暴起。
“我理解你的心情。”赵处长语气沉重。
“他是我的生死战友!”雷战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怒火。
赵处长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必须问的问题:“他和你还有联系吗?”
雷战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赵处长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这是例行了解。我们需要掌握全面情况。”
雷战与他对视几秒,最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
“我明白了……”赵处长顿了顿,换了个问题,“他在你带过的队员里面,属于什么水平?”
雷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更显沉重:“他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特战队员之一。熟悉各种专业技能,并且熟练掌握多门外语,接受过最全面最系统的训练,可以在极端条件下完成任务。我还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优秀的战士,他的意志力……曾经也是最顽强的。”
“什么情况下他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呢?”赵处长追问,这个问题很沉重,但必须面对。
雷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从未想过他会走到这一步!我认为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离初衷!”
“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雷战同志。”赵处长低沉地提醒他面对现实。
“我明白……”雷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困惑,“我想,他可能经历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磨难,在长久的压力下,他的信心动摇了,意志力被摧毁了。这种长久的考验,很少有人能挺过来。”
“我们看了他的资料,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是的,所以他对集体,曾经有着绝对的忠诚和归属感。”雷战强调着“曾经”。
“我们无法联系到他的其他亲人,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关系密切的朋友?”赵处长问。
雷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赵处长纳闷:“怎么?”
雷战没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训练场。训练场上,何璐刚刚再次从高台上按照指令冲下来,满身沙尘,却眼神倔强。她背手跨立,等待下一个指令。
赵处长顺着雷战的目光看去,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看向何璐:“何璐同志,非常抱歉,打扰你训练了。”
何璐立正,向两位领导敬礼:“请指示。”她的目光清澈,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专注。
“去指挥室” 雷战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沉声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指示:“我接到上级通知,你要如实回答调查人员提出的问题,不得隐瞒。”
“是,雷神。”何璐回答,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
赵处长走上前,拿出照片,但没有直接给她看,而是问道:“何璐同志,你认识陈应天吗?”
何璐一愣,看着他,又下意识地看向雷战,似乎想从雷神那里得到一点提示,但雷战只是面色沉凝地看着她。她抿了抿唇,回答:“认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何璐的呼吸急促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他……是我关系密切的人。”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何璐再次看向雷战,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慌乱。雷战点了点头,声音不容置疑:“如实回答吧,这是要求。”
“要求也要有必要性!我不认为这是必要的要求,雷神!”何璐的情绪有些激动,这是她的个人隐私,更牵扯到她心底很深的牵挂。
赵处长看看雷战,用眼神询问。雷战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赵处长转向何璐,语气尽量平稳,但说出的内容却如同惊雷:“我们可以告诉你原因。我们有掌握的情况表明,陈应天,代号天狼,没有出事。”
“他……还活着?”何璐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垮了之前的戒备和不满,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是,他还活着。”赵处长肯定,但紧接着,下一句话就将何璐从喜悦打入冰窟,“但是,他目前的活动,与境外组织K2有关。”
“这不可能!”何璐失声喊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摇头,“我不信!他不可能这样做!”
“我们已经核对了信息的准确性。”赵处长低沉而肯定地说。
“不,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何璐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沙尘,瞬间流下两道清晰的泪痕,她嘶声喊着,仿佛这样就能否认这个可怕的事实,“他怎么可能背离初衷呢?他那么热爱这身制服,那么热爱我们的集体!”
“这是真的!”雷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痛心,也带着不容她逃避现实的严厉,“在巨大的、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考验下,每个人都可能产生动摇,甚至……出现问题.”
何璐哭了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不会的!他是天狼啊!他是最好的队员!他不会的……”
“我也这样想过,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雷战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别开脸,不忍再看何璐崩溃的模样。
不远处,正在组织训练的雷电突击队队员们默默地看着这边。老狐狸、哈雷、小蜜蜂、大牛、元宝……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阎王站在人群边缘,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天狼……还活着?在与K2有关的活动中出现?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每个人心里炸开。震惊、不信、愤怒、痛心、还有一丝被辜负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老狐狸走到雷战身边,声音干涩:“是真的吗?”
雷战沉重地点了点头。
“天狼会走到这一步?”哈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不信!”小蜜蜂低吼。
“我也不信!”大牛拳头握得咯咯响。
队员们都不相信地看着雷战,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否认,或者哪怕一点别的解释。
雷战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此刻写满震惊和痛苦的脸上扫过,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冷硬的声音,打破他们最后一丝幻想:“你们以为我信吗?我也不信跟我们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战友会走到这一步,背离我们的信念!但是,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你信不信有什么用吗?能改变这个现实吗?!”
大家都沉默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队员训练隐约传来的呐喊。
“还有什么问题吗?”雷战问,声音嘶哑。
“调查方面需要我们协助处理吗?”老狐狸咬着牙问,眼里是压抑的怒火和痛苦。
“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要求,”雷战说,“天狼的具体下落,调查也还在进行。他可能还在境外活动。”
“会需要我们参与境外行动吗?”哈雷追问,眼神复杂。
“我说过了,还不知道天狼的具体情况,你们怎么都这么不冷静呢?!”雷战低吼,像头被激怒的雄狮,“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了,这点事就受不了,开始急躁了?急躁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比你们更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天狼的情况,已经是事实!他回不到从前了!下次如果我们再见到他,那可能就是对立面!对待对立面,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吗?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被辜负的愤怒和必须面对现实的痛苦。
“我看你们真的是日常训练太按部就班了,一个一个都忘了面对突发情况该怎么调整心态了!”雷战猛地挥手,指向跑道,“去,负重越野十公里!然后去障碍场,跑到筋疲力尽为止!把你们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都给我跑清醒!”
队员们转身,一言不发,如同沉默的狼群,冲向了跑道,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悲怆。2
此篇含阎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