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撒哈拉的回响
阿尔及利亚,塔曼拉塞特以南,撒哈拉沙漠深处
正午,热浪扭曲了地平线,空气干燥得像要迸出火星
沙,在“沸腾”。
不是物理的热浪,而是信息的沸腾。以一处被风蚀得只剩基座的、造型奇特(非罗马、非埃及、非任何已知古文明风格)的巨石遗迹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沙海,正经历着一种诡异的“相位变化”。沙粒不再只是随风流动,而是如同拥有了短暂的“记忆”,自动聚合成瞬息万变的、巨大而精密的几何结构、城市轮廓、乃至无法识别的生物形态,又在下一刻轰然溃散,回归黄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到极致的“知识尘埃”感,吸入后并不会导致生理不适,却会让人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杂的“时间流”体验:一瞬间仿佛看到身着奇异长袍的祭司在观测星辰,下一刻又似目睹庞大的、非金属结构的飞行器掠过沙丘,再一转念,又是某个辉煌城市在漫天沙暴中轰然沉陷的末日景象……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回响”强制性地注入每一个踏入此区域生物的脑海,不分人类、骆驼还是沙蜥。
“这不是‘创伤记忆’,也不是‘系统评估’,”紧急赶来的喜猫猫小队(喜羊羊、喜猫猫、懒羊羊、美羊羊,以及一位溯源学派紧急派遣的古撒哈拉气候与神话专家萨米尔博士)刚接近边缘,就感到了截然不同的压力。喜猫猫的探测设备发出尖锐的警报,“这是……高度压缩、高保真度的‘文明信息包’在失控释放! 源头就在那遗迹下面,埋藏着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科技或智慧水平远超我们理解范畴的古代文明‘信息库’或‘记录仪’。它可能因为近期全球地脉扰动而被意外激活,现在正在无差别地‘广播’其存储内容!”
萨米尔博士脸色苍白,一边记录着那些不断涌现又消失的沙之幻象,一边快速说道:“在我们的秘密研究里,一直有关于‘大西洲之前的文明’、‘第一纪文明’或‘星际播种者’的假说。撒哈拉在远古时期并非沙漠,曾是丰饶之地。如果……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失落文明存在过,并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知识核心’或‘文明备份’,那么它现在释放的信息,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类文明能够理解和承受的!它会像病毒一样,感染并覆盖我们的集体意识基础!”
仿佛印证他的话,外围负责接应的国际地质勘探队传来紧急通讯:两支试图从其他方向接近遗迹的科学考察队(分别来自欧洲和北美)已经失联超过六小时。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他们的队员举止怪异,有的跪在沙地上用手指疯狂书写无法理解的符号,有的对着空气激烈辩论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还有的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呆滞状态。
“他们被‘信息’淹没了,”喜羊羊心情沉重,“就像内存过小的电脑试图运行一个超大型程序,直接死机。我们必须立刻封锁这片区域,阻止‘信息洪流’进一步扩散!”
但这谈何容易。熵增教会的黑色身影已经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出现在外围。他们显然想利用这失控的“信息洪流”,制造更大范围的认知混乱。而通过卫星监控,也能看到奇点集团的标志性高速飞行器在极高的云层上盘旋,显然在进行深度扫描和数据窃取。
“三方势力,两个想利用,一个(我们)想控制,”喜猫猫迅速分析局势,“但我们对这‘信息源’一无所知。强行关闭?我们没那技术。疏导引流?不知道接口在哪。甚至……我们连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意识’或‘目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懒羊羊忽然指着远处沙丘上一个刚刚形成的、由沙粒组成的巨大螺旋图案说:“那个图案……好像在动?不是风吹的,是……从中间往外,一层层‘流’出来的。像……像有人从地底下,在往沙子上‘倒’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螺旋图案的中心点,沙粒正持续不断地、违反重力般向上“涌出”,然后沿着螺旋纹路扩散,维持着图案的稳定和生长。
“信息流的‘出口’之一?”美羊羊立刻意识到。
“或许……也是‘入口’?”喜羊羊脑中灵光一闪,“如果这是一个‘记录仪’在‘播放’,那么理论上也应该有‘接收’或‘控制’的接口!这个不断涌出‘信息沙’的点,可能对应着它内部数据流的某个关键‘节点’或‘端口’!”
“你想做什么?”喜猫猫有种不祥的预感。
“尝试……‘对话’,”喜羊羊眼神坚定,“既然它向外‘发送’,或许也能‘接收’。用我们的网络,用我们一路收集到的、来自不同文明的‘共鸣频率’,作为‘识别码’或‘握手信号’,尝试接入这个端口!目标不是控制或解读其全部内容,而是发出一个最简单的‘信息包’:‘我们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广播对我们造成困扰,能否暂时降低功率或调整方向?’”
这无异于用竹竿去捅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试图跟岩浆商量“喷矮一点”。
“风险极高,”喜猫猫反对,“我们的‘共鸣频率’对这东西来说,可能渺小到无法识别,也可能被视为‘病毒’或‘攻击信号’,引发更激烈的反应。甚至可能把我们自己的意识也吸进去,变成那些失联者一样!”
“但放任不管,后果可能更严重,”萨米尔博士忧心忡忡,“如果这种高维信息持续扩散,污染全球集体潜意识,可能会导致人类文明的‘认知基础’发生不可逆的畸变。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没有完美的选择。喜羊羊最终拍板:进行极低功率、极短时间的“试探性接入”,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切断。 由喜羊羊(铃铛总协调)、喜猫猫(能量稳定与紧急切断)、美羊羊(构建“信息包”的视觉意象核心)、暖羊羊(远程提供情感共鸣支持)共同执行。懒羊羊和萨米尔博士在外围,与九州网络保持连接,随时准备呼叫支援和记录任何现象。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不断涌出“信息沙”的螺旋中心。热浪和混乱的信息流让人头晕目眩。
准备就绪。喜猫猫布下层层冰晶能量护盾和逻辑防火墙。美羊羊将“信息包”构建成一幅极其简洁的复合意象:一只手轻轻触碰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象征“感知”与“小心接触”),水珠中倒映着旋转的星河与微小的地球(象征“我们来自这个星球”),背景是纷乱但正在努力梳理的彩色光线(象征“当前困扰”)。
喜羊羊深吸一口气,将铃铛的共鸣频率调整到最纯净、最稳定的状态,然后引导着这份“信息包”,如同发射一道细如发丝的激光,精准地射向那螺旋中心涌出的“信息沙”流!
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呼啸的热风、飞舞的沙粒、变幻的幻象,全部静止。
一股冰冷、浩瀚、完全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感知”,顺着那道细丝,反向涌来!它不是意识,不是思想,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逻辑存在、信息本体。它“扫视”着喜羊羊他们发出的“信息包”,速度快到无法想象。
然后,一段直接、简洁、不带任何情绪,却又充满绝对“异质感”的“回应” 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炸开:
“发送者:低熵、低信息密度、逻辑结构松散、情感变量干扰显著的本土新生文明集群。”
“请求:降低本地信息辐射强度。”
“分析:请求基于自保本能,符合初级文明逻辑。当前辐射为存档数据被动泄露,非主动广播。泄露源:深层档案库(编号:γ-7-Zed)因外部能量场谐波干扰,局部封印失效。”
“解决方案选项:1. 外部协助,重新校准封印谐波(需提供本地基础能量频率图谱及稳定锚点)。2. 等待泄露自然衰减(预计时间:本土时间单位约12.4‘年’,期间辐射影响将持续并可能扩大)。3. 强制关闭泄露源(可能导致存档数据永久性损毁,不建议)。”
“请选择。如无有效回应,默认执行选项2。”
信息流结束,周围的静止状态解除,一切恢复原状。但那“信息沙”螺旋的涌出速度,似乎……极其轻微地减缓了一丁点?又或者只是错觉。
众人呆立当场,被那信息中蕴含的庞大信息量冲击得心神剧震。
失落文明?存档库?封印?能量频率图谱?稳定锚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但有一点清晰了:这东西(γ-7-Zed存档库)没有恶意,只是“坏了”在“漏电”,并且给了他们一个“修理选项”!
“它……它把我们当成了……可以‘交涉’的‘本地文明代表’?”美羊兰难以置信。
“选项1……需要我们的‘能量频率图谱’和‘稳定锚点’,”喜猫猫飞快分析,“图谱好办,九州网络加上我们记录的其他文明频率,可以拼凑一个大概。但‘稳定锚点’……指的是什么?一个足够稳定、足够强大、能被那个古老系统认可的‘本地能量源’或‘存在标志’?”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喜羊羊手腕上的铃铛,以及……旁边还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正从背包里掏水壶的懒羊羊。
铃铛,作为跨越时空、连接星空的“和谐”共鸣器,或许可以作为“锚点”的一部分。
而懒羊羊那种纯粹到近乎“信息黑洞”的稳定存在感,是否也能作为一种……非技术的、却异常坚固的“现实锚”?
新的任务出现了,比预想的更加离奇,也更加急迫:为这个被意外激活的、疑似上古失落文明的“存档库”γ-7-Zed,提供“本地基础能量频率图谱”和一个“稳定锚点”,协助它重新校准封印,阻止信息泄露!
这不再是应对星球评估,而是在和一个来自遥远过去(或别的什么地方)的“超级文明遗物”进行技术(?)协作!
而他们只有很短的时间来做决定。因为熵增教会和奇点集团的飞行器,正在加速靠近。他们都“听”到了刚才的信息交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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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上古协约】
当修复失落文明“硬盘”的任务突然降临
当“锚点”的选择关乎全球认知安全
羊狼旅行团必须在两大势力的虎视眈眈下,与时间赛跑——
解读“能量频率图谱”的奥秘,确定“稳定锚点”的最佳组合,
并在这片燃烧的沙漠中,展开一场超越时空的“技术支援行动”。
懒羊羊的水壶,可能会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道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