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下惊魂，醋海生波

回廊之下，月光如水，却照不透此刻三人之间诡异凝滞的气氛。

锦觅僵在原地，手中那壶精心准备的仙酿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她的掌心。她看着突然出现的璃焕，又回头望向停步在不远处、眉头紧蹙的旭凤，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精心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我……”锦觅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合理的借口都找不到。深更半夜，浓妆艳抹，守在未来兄长的寝殿回廊暗处，手里还提着酒……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蹊跷。

璃焕目光平静地掠过锦觅手中那壶明显不是凡品的仙酿，又看向她身上那件单薄且勾勒出身段的纱衣，心中冷笑更甚。这就按捺不住了么？她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担忧：“仙子可是迷路了？或是寻火神殿下有急事？只是此刻夜深，火神殿下一日劳累，怕是已歇下了。仙子若有要事，不若明日再禀？”

她的话语温和有礼，却像一个个无形的耳光，扇在锦觅脸上。每一句都在提醒着她此刻行为的不合时宜与逾矩。

旭凤的目光在璃焕和锦觅之间扫过，最终落在锦觅那副慌乱无措、却又带着不甘的脸上，心中那点因被打扰而产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了然与失望取代。他不是傻子，锦觅近日来的种种“巧合”与“刻意”，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念及“恩情”与她表面的“纯真”，不愿深想。但此刻，这月下提酒、守株待兔的一幕，实在太过明显。

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不仅是对锦觅，也是对眼前这个局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璃焕。她站在那里，手持星图，神情淡然，与锦觅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对比。夜风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不染尘埃的谪仙。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旭凤心中涌动，是欣赏，是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若他当初……

“锦觅。”旭凤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疏离，“夜深了，你回去吧。日后若无要事，不必来栖梧宫。”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锦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旭凤，眼中迅速积聚起泪水，带着哭腔道：“凤凰！我……我只是担心你操劳过度，特意寻了这安神的仙酿来……”

“不必了。”旭凤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本神自有分寸。燎原君，送锦觅仙子回洛湘府。”

一直隐在暗处的燎原君立刻现身，对着锦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子，请。”

锦觅看着旭凤冷漠的侧脸，又狠狠瞪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的璃焕，满腔的委屈、愤怒和羞耻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跺了跺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不敢再纠缠，只能在燎原君“护送”下，狼狈离去。

回廊中，只剩下旭凤与璃焕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旭凤看着璃焕，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感谢她解围？似乎有些奇怪。询问她为何深夜在此？又显得过于探究。

最终还是璃焕微微屈膝，打破了沉寂：“星图已送到，不便打扰火神殿下休息，小仙告退。”

她语气疏离，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转身欲走的清冷背影，旭凤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脱口而出：“等等。”

璃焕脚步一顿，回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旭凤顿了顿，压下心中异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兄长他……近日可好？”

璃焕垂眸，恭敬回答：“夜神殿下一切安好，有劳火神殿下挂心。”

又是一阵沉默。

旭凤忽然觉得有些气闷。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与眼前这个女子进行正常的交流，她就像一块完美的玉，温润，却冰冷，将他所有试图靠近的意图都隔绝在外。

“罢了，你回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挫败。

“是。”璃焕再次行礼，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旭凤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寂。他发现，比起锦觅那种令人烦躁的纠缠，璃焕这种彻底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更让他……心绪不宁。

而另一边，润玉很快便从暗卫口中得知了栖梧宫回廊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锦觅竟深夜提酒试图勾引旭凤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当听到璃焕恰好出现，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这场闹剧时，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但当他听到暗卫描述旭凤看向璃焕时那复杂的眼神，以及最后叫住她询问自己近况的细节时，润玉握着茶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二弟对璃焕……似乎仍未死心。

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在他心中升腾。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旭凤，觊觎他视若珍宝的人。

“传令下去，”润玉对邝露吩咐，声音低沉，“加派一队暗卫，暗中保护璃焕。没有本神的命令，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尤其是栖梧宫的人，随意接近她。”

“是，殿下。”邝露领命，心中明了。殿下对璃焕姑娘的重视，已然超越了寻常仙侍。

润玉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璇玑宫外那片无垠的星空。他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婚约的束缚，天后的虎视眈眈，旭凤未明的心思，锦觅疯狂的嫉妒……但此刻，他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要变得更强，要牢牢握住手中的权柄，要扫清一切障碍。

只为能堂堂正正地，将那个悄然占据了他整颗心的女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予她万丈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