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修进入第三周,课程重心从广泛的理念转向更具体的技术解决方案和跨文化案例比较。宋亚轩所在的小组接到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课题任务:为罗马市中心一栋十九世纪末的、目前部分空置的旧邮局建筑,设计一个低干预、高灵活度的临时性公共艺术介入方案,目的是在建筑等待最终改造决策期间,激活其公共属性,引发市民对历史建筑再利用的讨论。
课题的难点在于“低干预”和“临时性”。这意味着不能对建筑主体结构进行任何改动,所有装置必须是可逆的、易于安装和拆除的,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吸引力和艺术感染力,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公众并引发话题。
小组里有来自意大利、德国、日本和宋亚轩共五名成员。起初的头脑风暴进展顺利,大家提出了各种利用光影、声音、轻质材料的构想。但当方案需要具体化,尤其是涉及到如何在不损伤历史墙面和地面的前提下进行固定、如何确保装置在罗马多变天气下的稳定性、以及如何控制预算时,分歧和困难开始出现。
一连几天,小组讨论都陷入了僵局。要么方案过于保守缺乏亮点,要么技术实现上存在难以克服的障碍。作为小组内对东方美学和轻型结构比较有研究的成员,宋亚轩感到压力不小。他尝试提出几个融合了中国传统竹构智慧和现代参数化设计的想法,但在与本地建筑规范、材料获取和施工可行性对接时,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这天晚上,小组再次在线会议无果而终后,宋亚轩有些烦躁地合上电脑,走到公寓狭小的阳台上。罗马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却抚平不了他心头的焦虑。距离方案提交只剩下一周时间了。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了与刘耀文的聊天界面。这几天忙于课题,他们的日常分享简短了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发信息,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家里书房的一角,台灯下摊开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上是复杂的结构节点示意图,旁边还放着刘耀文常用的那支钢笔。照片背景虚化,但能看出时间很晚了。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遇到难题了?】
宋亚轩心头一跳。刘耀文总是如此敏锐。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隐瞒,将课题的难点和小组成员前的困境,简要地编辑成文字发了过去,甚至附上了两张他们讨论时画的潦草草图。
信息发出去后,他有些忐忑。这毕竟是专业领域的问题,刘耀文虽然见识广博,但未必能给出具体建议,他也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担心。
然而,刘耀文的回复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出乎意料地具体。
【临时性、低干预、需要稳定固定……考虑过‘张拉整体结构’(Tensegrity)吗?或者利用‘气压/真空吸附’原理的临时固定技术?前者自重轻,形态可变,对承重要求低;后者对墙面无损伤,承重能力不错,国内外一些临时展陈有用过。】 后面还附了两个简短的英文技术名词和可能的应用案例关键词。
宋亚轩看着手机屏幕,愣住了。张拉整体结构?气压吸附?这些概念他并非完全陌生,但在焦头烂额之际,确实没有想到这个方向。刘耀文提到的这两种技术,恰恰完美契合了“低干预”、“临时性”和“稳定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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