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带着点暖意，吹得未名湖畔的柳枝轻轻摇晃。周贝贝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辫儿哥”发来的消息：“下周末我去海淀办事，离你学校挺近的，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这句话像颗石子，在她心里搅起了不小的波澜。

认识快半年了，从游戏里的互怼到现在的“宝贝”“丫头”相称，她对“辫儿哥”的感觉早已超越了普通网友。可真要走到线下见面这一步，她又莫名地胆怯起来。

屏幕里的人是鲜活的、有趣的、带着点神秘的。他会在她熬夜时催她睡觉，会在她受挫时讲冷笑话逗她，会像变戏法一样弄到她想要的演出票。可现实里的他呢？会不会和想象中不一样？会不会见了面，连现在这种轻松自在的相处都维持不住？

周贝贝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迟迟不敢落下。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是个骗子？虽然相处这么久，他从没提过任何关于钱的要求，可万一呢？

“怎么不说话？”张云雷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带着点试探，“不方便？”

周贝贝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不太方便哎，下周末导师要组会，可能要加班改论文。”

这是她找的借口。组会确实有，但没到非加班不可的地步。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个“哦”。

简单一个字，却让周贝贝觉得格外沉重。她仿佛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他微微失落的表情。

“是很忙吗？”他又问。

“嗯，挺忙的，可能要弄到很晚。”周贝贝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那行，”他回得很快，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下次吧，等你不忙了再说。”

“好。”

放下手机，周贝贝看着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自己不该撒谎，可她就是迈不过那道坎。虚拟世界的安全感像层薄薄的糖衣，她怕一戳就破。

那天晚上，两人打游戏时都有点心不在焉。周贝贝频频失误，张云雷也没像往常那样怼她，只是安静地带着她闯关。

张云雷今天状态不对啊，丫头。

最后一局结束，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点低。

周贝贝可能……有点累吧。

周贝贝含糊道。

张云雷组会很辛苦？

周贝贝嗯，有点。

又是一阵沉默。周贝贝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重。

张云雷贝贝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认真

张云雷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周贝贝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看穿了心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周贝贝不是……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周贝贝就是……有点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这句话倒是实话。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轻笑的声音，带着点释然，又有点无奈

张云雷没事，我懂。

周贝贝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辫儿哥……

周贝贝我就是……有点害怕。

张云雷怕什么？

周贝贝怕……怕见了面，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周贝贝网上聊得好好的，万一现实里合不来，多尴尬啊。

张云雷傻丫头。

张云雷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宠溺，

张云雷合不来就合不来呗，大不了还像现在这样，打打游戏聊聊天，有什么好尴尬的？

张云雷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我还怕你见了我，觉得我没你想象中好呢。

他顿了顿，又说

周贝贝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的不安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一些。

周贝贝你……你长什么样啊？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张云雷你猜。

他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气。

周贝贝肯定没杨九郎帅。

周贝贝下意识地说。

张云雷能不能别总提杨九郎？我跟他有仇啊？

张云雷周贝贝！

他都要气笑了

周贝贝谁让你总跟他比。

拌嘴间，刚才的尴尬和沉重渐渐消散了。周贝贝心里的那点胆怯还在，却没那么强烈了。

周贝贝那……等我忙完这阵，论文交了，我们再约？

她小心翼翼地问。

张云雷好啊。

张云雷等你消息。到时候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炸酱面，甜口的，管够。

张云雷的声音里瞬间染上了笑意

周贝贝真的？

周贝贝眼睛一亮，她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吃正宗的北京炸酱面。

张云雷骗你是小狗。

周贝贝拉钩。

张云雷……幼稚。

嘴上吐槽着，他却配合地对着麦克风“勾”了一声。

挂了电话，周贝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拒绝见面的失落还在，却多了份对未来的期待。

或许，见面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而张云雷，挂了电话后，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亮着灯的居民楼，心里松了口气。他其实挺怕她是因为不想见而找借口，现在看来，她只是有点小胆怯，这就好办多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自己的一张照片——是前几天演出完，杨九郎抓拍的，穿着便装，靠在后台的墙上，笑得有点痞气。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还是留点悬念吧。

他想。等她准备好了，当面给她一个“惊喜”，好像更有意思。

至于那个“惊喜”会不会变成“惊吓”……张云雷摸了摸鼻子，暂时不去想了。

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约定。一个关于见面的，不算遥远的约定。

窗外的月光正好，温柔地洒在手机屏幕上，照亮了那个黄色的小鱼头像。张云雷看着头像，心里充满了耐心。

他可以等。等她做好准备，等她愿意跨过那道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走到他面前。

（第9章完，约2000字）

未赴约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