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子第一次看见那个“人”,是在它透过一条莫名出现的线开始
那条线就在在纸页中央,一道浅灰色的影子突然从墨迹里浮出来,像被惊扰的雾一般,不断扭曲,成型,它身形虽淡,但轮廓却清晰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看到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一一“啧··看起来我又换了分子”
相当渣的话语,一时让分子气的说不出话
可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一个可以陪它的数字了,起码··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了
“你是谁?”分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是分母”影子抬眼,瞳孔是近乎透明的灰“每道分数题,只要分母位置有数字,我就在…但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分子,我还是第一次与你这种分子交流”
分母没有实体,却能触到他——在它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发呆时,会有阵微凉的风拂过他后颈,就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在它睡觉时,会察觉到有东西为自己盖上了被子,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分子也渐渐适应了分母的存在
“我为什么之前没有看过你?”分子问
“之前?”分母略微思索“你看不见我,那时我是 一,可以不用书写”
“毕竟,任何一个数除以一,那个数依旧是它本身”
它们发现有互感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随着分子的不断积累,分子逐渐承受不住自己所承担的重量,分母的影子会变得格外稀薄,像是也在承受同样的重量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分母终究使自己的本能压过了理智,它审视着自己的数字,而后,它几乎没有犹豫的,相乘也好,相除也罢
不管需要相除多少次,它都要牢牢把分子放在分数线的另一端
它想永远将分子留在它的身边,用一个极为恶劣的方式,它欺身简化分子··不管是吻还是…
不管怎样,分子都逃不掉了它们有这相同的感受,有这永远不会互斥的数字,倘若一方堕落为负数,那么它也会陪它一起
“喜欢吗?分子?”
“不··你为什么··”
“只有让我相除··只有这样你才能化为最简,你就不用背负这么多数字了…所以…接受我的全部吧” “··卑鄙”
“我的荣幸”
毕竟,负负为正,若只有一方为负,它们只能选择共同沉沦
这份感觉成为了他们世界中仅有的,独一无二 的回忆
分子只能选择它,即使遭受了同样等级的冲击,分母依旧牢牢托举着分子就这样,伴随着身体数字的减少,分子所承载的数字也随之减少
等到分子与分母被约为最简,两者这才得以休息那时,是分母第一次敞开心扉
分母说他被困在分数里百年,见过无数分子,却只有它的情绪能穿透那道分数线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太久,分子忍受不了开始想要摆脱分母,毕竟,分母的控制欲太强了
同时,它也得知了分母最大的弱点——分母上的数字不能为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分母为零,分数无意义——我会消失”
如何让分母为零?这是一个问题
分子并不存在这样的缺陷,所以,它想到了一个方法,将它自己乘以零,零乘以任何数,都为零
分子成功了,它不惜以成为一个无法相除,无法相乘的数,它摆脱了分母
“分母?你还在吗?”它问这次,没有人回答
分子觉得自己解脱了,没有分母控制自己,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宁静
但很快,它后悔了
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了它一个人
“分母··你在哪里··?”
这次,依旧没有人回答
它度过了很多个日夜,可是很多个日夜里都没
有它,久违的,它感到孤独…或许,它做错了
它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可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数字除了过来
“唔.?”
“怎么?想我了?”分母问道,即使这个答案在两个数字间早已明晰“我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
分子任由它的情绪和感受互感“你没…”
“当然没有”分母笑笑”毕竟有些人想要不择手段的离开我,我也没办法,只能先顺着它的意思了,况且,有些人很明显的忘了,零除以一依旧等于零”
“果然.没有我不行啊”
分子试图离开,却失败了“才不是”
分子依旧嘴硬
可这一次,分母不会让它离开了“别忘了,我们是互感”
分数线还在那里,分子在分数线上,分母在分数线下,隔着一道分数线,却比谁都清楚一一它们早已是彼此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