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时光荏苒,岁月在墙内墙外以不同的流速悄然滑过。
埃洛伊丝在宪兵团的身份,为她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庇护所,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去编织那张以知识与远见为线的无形之网。她的团队在暗处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研究着可能在未来扭转局面的技术与理念。
然而,无论白天如何忙碌于各种规划与交际,每当夜深人静,孤独便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对那个人刻骨的思念。
她思念他训练时紧蹙的眉头,思念他递来红茶时别扭的神情,思念他骂她“垃圾”时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关切,甚至思念他因她与埃尔文接触而散发出的、带着幼稚占有欲的烦躁。
过往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夜里被反复咀嚼,愈发清晰,也愈发刺痛。
他忘了,这份思念便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无声的、浸透着苦涩的守望。
利威尔的异样
墙外的风依旧凛冽,巨人的威胁从未远离。
利威尔·阿克曼依旧是那个所向披靡的“人类最强”,他的刀锋依旧精准冷酷,他的命令依旧简洁有效。失忆仿佛只是他人生的一个短暂插曲,他依旧是埃尔文手中最锋利的剑。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
他发现自己会偶尔走神,目光掠过后勤医疗队时,会下意识地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身影。
他依旧保持着极高的卫生标准,但有时会对着某个角落发呆,仿佛那里本该有谁在努力擦拭,却空无一人。
他习惯性地在训练结束后,走向那个早已换了主人的、曾经属于埃洛伊丝的小办公室方向,直到走到门口才猛然停住,皱着眉头,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困惑甚至恼怒。
他泡红茶时,总会精准地控制在水温刚好的程度,这技艺娴熟得仿佛经过无数次练习,但他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对这种细节如此执着。
最困扰他的,是梦境。
他偶尔会做一些模糊的梦。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一些破碎的感觉:
一种带着草药清香的温暖,一种银发在阳光下过于耀眼的光芒,一种听到某个特定名字时心脏微微抽紧的感觉,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空洞感。
这些梦醒来后便迅速消散,留不下具体内容,只余下一丝莫名的怅惘和烦躁,缠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
他将其归咎于壁外调查的压力和对逝去同伴的潜意识怀念,拒绝深究。
无声的呼唤
一次,利威尔在清理一批新到的物资时,发现了一箱贴着宪兵团封条的特供药品,里面附着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笔迹清秀工整。
不知为何,看到那笔迹的瞬间,他心中那股熟悉的、莫名的抽痛感再次袭来,让他几乎捏碎了手中的文件。
“兵长?”一旁的士兵担忧地询问。
“……没事。”利威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异样,将文件扔回箱内,“按规章入库。”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孤绝,仿佛无懈可击。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似乎一直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而他,却遗忘了呼唤的对象。
分别的时光,如同缓慢流淌的沙漏,在埃洛伊丝的思念和利威尔无意识的异样中,一点点累积。痛楚被时间磨得钝重,却并未消失。它潜伏着,等待着某个契机,在重逢的那一刻,轰然爆发。
他们都走在各自认定的道路上,被命运的洪流推动向前。但两条线一旦有过深刻的交集,即便暂时分离,也终将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再次交汇。
那时的他们,是否还能找回遗失的过往?抑或是,以全新的面貌,开启另一段故事?
思念无声,却刻骨铭心。梦魇无痕,却牵引着灵魂。
他们,终究会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