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瀑布深潭,萧陆鸣与蓝雨一路南行。蓝雨显然对这片地域颇为熟悉,总能避开妖兽聚集地和一些险恶地形,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两人一个灵动如水,一个沉稳如山,配合倒也默契,寻常妖兽和劫道散修根本无法近身。
途中,蓝雨细心为萧陆鸣检查了因修炼和战斗积累的暗伤,并调配了一些温和的草药帮他调理。萧陆鸣能感觉到,体内一些细微的淤堵和暗痛正在慢慢消散,气血运转更加顺畅。
“萧公子修炼的炼体法门,似乎极为霸道刚猛,对自身负荷极大。”蓝雨在一次调息后,忍不住开口道,美眸中带着医者的探究,“长久下去,恐会损伤根基。家师或许有调和之法。”
萧陆鸣对此只是简单回应:“功法所致,难以更改。唯有不断突破,以更强的体魄承载力量。”他并未透露《不灭真武诀》的存在,但蓝雨的敏锐让他暗自警惕,同时也对百草谷的医术多了几分期待。
第五日傍晚,一片笼罩在淡淡药香与氤氲雾气中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口立着一块古朴石碑,上书“百草谷”三个苍劲大字。谷内建筑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并非巍峨殿宇,而是以竹木为主的楼阁亭台,显得清幽雅致。
“到了。”蓝雨脸上露出回家的轻松笑容。
守谷弟子见到蓝雨,立刻恭敬行礼:“蓝师姐回来了!”目光好奇地扫过萧陆鸣。
蓝雨带着萧陆鸣入谷,沿途遇到不少谷中弟子,皆身着素雅青衣,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他们对蓝雨十分尊敬,对萧陆鸣这个陌生来客则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蓝雨径直将萧陆鸣引至谷中一处僻静雅致的客舍安顿,嘱咐道:“萧公子先在此休息,我去禀明家师。谷中规矩不多,但药圃和丹房等地不可擅闯。”
萧陆鸣点头应下。客舍布置简单,却干净整洁,窗外可见潺潺溪流与摇曳药田,令人心神宁静。
不多时,蓝雨返回,脸上带着笑意:“家师正在‘清心堂’等候,萧公子请随我来。”
清心堂位于山谷深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竹轩,堂内陈设简单,唯有满室沁人心脾的药香。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堂中主位,手持一卷竹简,气质温润平和,眼神却深邃睿智,正是百草谷谷主——沐春真人。
“师尊,这位便是萧陆鸣萧公子。萧公子,这位便是家师。”蓝雨恭敬介绍。
萧陆鸣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萧陆鸣,见过沐春真人。”
沐春真人放下竹简,目光在萧陆鸣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小友不必多礼。雨儿已将事情大致告知老朽。小友于她有援手之恩,又护送她回谷,老朽代百草谷谢过。”
“真人言重了,举手之劳。”萧陆鸣道。
沐春真人抚须微笑:“听雨儿说,小友是体修,且功法独特,暗伤隐现。若小友不介意,可否让老朽一观?”
萧陆鸣略一迟疑,点头道:“有劳真人了。”
沐春真人伸出二指,隔空轻点,一缕极其柔和精纯的青色灵力探出,绕着萧陆鸣周身游走一圈,随即收回。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沉吟道:“气血雄浑澎湃,远超同阶,然刚过易折,经脉骨骼隐有细微裂痕,脏腑亦有灼热之象……小友所修之法,怕是极致的刚猛路子,且似乎……引动过煞气?”
萧陆鸣心中一凛,这位沐春真人果然医术通神,仅凭一缕灵力探查,便看出如此多端倪,甚至连引动煞气都隐隐感知。
“真人慧眼。晚辈修炼,确实需借外力淬体。”萧陆鸣坦然道。
沐春真人叹道:“体修之路,本就艰难。小友此法更是险峻,需有相应调和之术或天材地宝辅助,否则恐难持久。我百草谷倒是有几味丹药,如‘玉髓丹’、‘冰心护脉散’,或可缓解一二,固本培元。只是其中几味主药难得,谷中库存亦是不多……”
他话音未落,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略带骄纵的年轻声音响起:
“沐爷爷!沐爷爷!听说蓝雨姐姐回来了?还带了个野男人回来?”
竹帘被“唰”地一下掀开,一个锦衣华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闯了进来。他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间那股倨傲之气却破坏了整体观感。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随从。
蓝雨眉头一皱:“南宫羽,不得无礼!此乃谷中贵客!”
“贵客?”南宫羽目光挑剔地在萧陆鸣身上扫过,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内敛(萧陆鸣习惯性收敛气血),顿时露出不屑之色,“蓝雨姐姐,你眼光也太差了,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土包子?也配当我百草谷的贵客?”
“南宫羽!休得胡言!”蓝雨气得俏脸微红。
沐春真人也是眉头微蹙:“小羽,萧小友是雨儿的救命恩人,不可放肆。”
南宫羽却浑不在意,反而逼近几步,上下打量着萧陆鸣,嗤笑道:“救命恩人?就凭他?蓝雨姐姐,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我看他顶多就是个有点力气的武夫罢了。喂,小子,你是哪家哪派的?报上名来,本少爷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进这清心堂!”
萧陆鸣面色平静,对这种被宠坏的世家子弟,他连生气的兴趣都欠奉,只是淡淡道:“无名散修而已。”
“散修?”南宫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一个散修,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蓝雨姐姐可是我南宫羽看中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出百草谷,否则,本少爷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也上前一步,炼气五层的气息隐隐锁定萧陆鸣,带着威胁之意。
“南宫羽!你闹够了没有!”蓝雨气得浑身发抖,“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萧公子是我的客人,你立刻向他道歉!”
“道歉?向这个土包子?”南宫羽脸色一沉,“蓝雨姐姐,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凶我?看来你是被这小白脸迷了心窍了!今天,本少爷就替你教训教训他,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着,他竟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向萧陆鸣胸口!掌风呼啸,带着淡黄色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南宫世家有名的“开山掌”,虽然他只练到皮毛,但仗着炼气四层的修为,足以开碑裂石!
“住手!”蓝雨和沐春真人同时出声阻止,但南宫羽出手突然,距离又近,眼看掌风就要及体。
萧陆鸣眼神微冷。他本不想在百草谷生事,但对方欺人太甚。
就在南宫羽手掌即将印上胸膛的瞬间,萧陆鸣脚下未动,只是身体极其细微地一侧。
掌风擦着衣襟掠过,拍在空处。
南宫羽一击落空,力道用老,身形不由得向前一个趔趄。
萧陆鸣顺势抬手,看似随意地在他手腕上一拂。
“哎哟!”
南宫羽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劲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静。
清心堂内一片寂静。
蓝雨瞪大了美眸,沐春真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两名随从更是目瞪口呆,他们甚至没看清萧陆鸣是如何动作的,自家少爷怎么就趴下了?
南宫羽趴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摔的)和手腕的酸麻。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你……你敢对我动手?!”他猛地爬起来,脸色涨红如猪肝,指着萧陆鸣,气急败坏地对两名随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废了他!”
两名随从回过神来,眼中厉色一闪,一左一右扑向萧陆鸣,灵力涌动,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放肆!”沐春真人终于动怒,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那两名随从如同陷入泥沼,动作顿时僵住,动弹不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南宫羽!带你的下人,立刻滚出清心堂!再敢在谷中滋事,休怪老朽给你父亲传信,禁你十年足不出户!”沐春真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羽被这股气息震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沐春真人是真的动怒了。他狠狠瞪了萧陆鸣一眼,那眼神怨毒无比,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两名噤若寒蝉的随从,灰溜溜地离开了清心堂。
“让萧小友见笑了。”沐春真人收敛气息,面带歉意,“南宫羽是南宫世家嫡系,被惯坏了,老朽代他赔个不是。”
“真人言重了,晚辈无碍。”萧陆鸣平静道,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蓝雨则是一脸歉意和担忧:“萧公子,实在抱歉,没想到会这样。南宫羽此人睚眦必报,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萧陆鸣摇摇头:“无妨。”他心中明镜似的,麻烦不会因此结束。这南宫羽,以及他背后的南宫世家,恐怕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沐春真人看着萧陆鸣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开口道:“萧小友,你所需的丹药,老朽会吩咐下去准备。另外,三日后,谷中有一场年轻一辈的‘小丹会’,本是交流切磋炼丹之术,届时也会有其他世家年轻子弟前来。南宫羽或许会借机生事,小友若有兴趣,可来一观,或能有所得。”
小丹会?萧陆鸣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了解百草谷和周边势力的机会。
“晚辈定当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