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渡

暮色浸满苍梧山时，苏清欢正蹲在云栖渡的渡口石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青灰色的玉佩。玉佩边缘磨得温润，正面刻着半朵残缺的玉兰花，背面是个模糊的“砚”字，风一吹过，玉佩撞在腰间的银铃上，叮当作响，在空旷的渡口格外清晰。

“姑娘，这天都要黑透了，还不渡江吗？”撑船的老艄公正弯腰收拾船桨，见她迟迟不动，忍不住开口询问。江面泛着冷冽的水汽，将苏清欢的鬓发浸得微湿，她抬头时，露在面纱外的眼眸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子，“等个人。”

老艄公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通往渡口的青石路，路的尽头隐在茂密的树林里，只剩一抹模糊的轮廓，“姑娘等的是往京城去的人？这几日来往云栖渡的，大多是赶去京城赴科举的书生，或是做买卖的商人，再晚可就真没人了。”

苏清欢没应声，只是将玉佩攥得更紧了些。她等的人，既不是书生，也不是商人，而是三年前从这里渡江，说要去寻世间最好的玉料，为她雕一整枝玉兰花的沈砚。那年也是这样的暮秋，沈砚站在船头，白衣猎猎，笑着对她说：“清欢，等我回来，便在云栖渡旁盖座小院，我们守着这江水，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可这一等，就是三年。

她从江南的苏府一路寻来，听说苍梧山深处有罕见的暖玉，沈砚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云栖渡。她在这里守了半月，每日日出而来，日落而待，却始终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老艄公准备收起船绳，转身离开时，远处的青石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苏清欢猛地站起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正扶着树干，缓缓走来。

男子身形清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难掩眉眼间的温润。他抬头望向渡口，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时，微微一怔，脚步顿了顿。

苏清欢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沈砚？”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缓了缓气息，朝着苏清欢拱手，声音沙哑：“清欢，真的是你。”

确认眼前人的身份，苏清欢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此刻汹涌而出，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你回来了，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沈砚却懂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落叶，动作依旧温柔，“让你等久了，抱歉。”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苏清欢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满心都是心疼，“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寻玉料的路上，出了什么事？”

沈砚避开她的目光，转身望向江面，江面波光粼粼，映着天边的晚霞，美得有些不真实。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寻玉料时，误入了苍梧山深处的迷雾森林，那里有一伙山贼盘踞，抢夺过往行人的财物，我与他们周旋时，受了些伤。”

苏清欢闻言，心头一紧：“伤得重不重？有没有找大夫看过？”说着，她便想去掀他的衣袖，查看伤口。

沈砚却轻轻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无妨，只是些皮外伤，养些日子便好了。”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让苏清欢心里微微一沉。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三年未见，沈砚似乎变了许多。从前的他，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光芒，可如今，他的眼底藏着太多的疲惫与沉重，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闪躲。

“沈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清欢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执着，“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沈砚沉默了许久，江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他转头看向苏清欢，眼中满是愧疚：“清欢，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苏清欢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你说什么？”

“我在迷雾森林里受了重伤，被一位道长所救，道长说我体内的寒气入体过深，怕是活不过半年了。”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清欢的心上，“我本不想让你知道，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度过剩下的日子，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不可能！”苏清欢猛地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定有办法的，苍梧山深处不是有暖玉吗？暖玉能驱寒，只要找到暖玉，你的伤就一定能治好！我这就陪你去找，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她拉着沈砚的手，语气坚定，仿佛只要找到了暖玉，就能驱散所有的阴霾。沈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清欢，别傻了，迷雾森林凶险万分，里面不仅有山贼，还有凶猛的野兽，我不想再让你为我冒险。而且，暖玉踪迹难寻，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治好我的伤。”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清欢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倔强，“三年前，你说要为我寻最好的玉料，我等了你三年；现在，我陪你去寻暖玉，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沈砚，你答应过我的，要在云栖渡旁盖小院，要陪我过一辈子安稳日子，你不能食言。”

看着她执着的模样，沈砚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清欢，委屈你了。”

苏清欢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泪水浸湿了他的青衫，“能再见到你，我就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再苦再难，我都愿意。”

老艄公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又将船绳解开，“姑娘，公子，既然重逢了，便先上船吧，夜里江边风大，别冻着了。我先送你们去对岸的小镇，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做打算也不迟。”

沈砚和苏清欢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沈砚扶着苏清欢，缓缓走上船。船桨划动江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小船缓缓驶向对岸，将暮色中的云栖渡远远抛在身后。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苏清欢坐在沈砚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你一路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到了小镇，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再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伤口。”

沈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暖意渐生，他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小船靠岸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镇上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阵阵叫卖声，倒是比寂静的云栖渡热闹了许多。沈砚身体虚弱，走了没几步，便又开始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苏清欢连忙扶着他，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安顿好沈砚后，她便转身下楼，去街上买吃的和伤药。

小镇的夜晚很热闹，街边的小摊摆满了各种吃食，香气扑鼻。苏清欢买了些清淡的粥品和糕点，又去药铺买了些驱寒疗伤的药材，才匆匆往客栈赶去。

回到房间时，沈砚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疼痛。苏清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先喝口水，缓缓气。”

沈砚睁开眼，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苏清欢将粥端过来，坐在床边，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他嘴边，“吃点粥吧，垫垫肚子。”

沈砚没有拒绝，张口吃下。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撞碗碟的细微声响。吃完饭后，苏清欢去隔壁的厨房，借了个砂锅，将买来的药材熬成药汤，端回房间时，药汤还冒着热气。

“把药喝了吧，对伤口好。”苏清欢将药碗递给他。

药汤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沈砚却没有犹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苏清欢看着他喝完药，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便进山找暖玉。我已经问过客栈老板了，他说苍梧山深处的迷雾森林，只有沿着山涧走，才能避开大部分危险。”

沈砚握住她的手，眼神复杂：“清欢，迷雾森林真的很危险，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险境。”

“我不怕。”苏清欢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而且，我们一定会找到暖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砚看着她眼中的光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也舍不得让她失望。或许，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眼前这个等了他三年，愿意陪他赴汤蹈火的女子。

夜色渐深，苏清欢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守着沈砚入睡。看着他沉睡的脸庞，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玉佩上的温度，仿佛能给她无穷的力量。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日进山一切顺利，希望能早日找到暖玉，让沈砚恢复健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清欢便醒了。她起身洗漱完毕，去楼下买了早点，回来时，沈砚已经醒了。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好了些许，脸色也没有昨日那般苍白。

两人吃过早点，收拾好行囊，便朝着苍梧山深处出发。客栈老板特意给了他们一张简易的地图，还叮嘱他们，遇到危险就往回跑，保命要紧。

进山的路并不好走，山路崎岖，布满了荆棘。苏清欢扶着沈砚，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沈砚虽然身体虚弱，却尽量自己走，不想让苏清欢太过劳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前，树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正是客栈老板所说的迷雾森林。站在森林入口，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苏清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就是迷雾森林了，里面雾气重，路不好走，你小心些。”沈砚握紧苏清欢的手，提醒道。

苏清欢点了点头，从行囊里拿出两条围巾，一条围在自己脖子上，另一条递给沈砚，“把围巾围上，能挡点寒气。我们沿着山涧走，应该就能找到暖玉的踪迹。”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森林，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树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个个狰狞的怪兽。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水流声，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走了没多久，沈砚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微一变，他拉着苏清欢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低声说：“有人。”

苏清欢屏住呼吸，顺着沈砚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雾气中，出现了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他们手持长刀，正朝着这边走来，神情凶狠。

“是山贼。”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三年前，我就是被他们所伤。”

苏清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沈砚的手，压低声音问：“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往回跑？”

沈砚摇了摇头，“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跑不掉的。清欢，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顺着山涧往前走，去找暖玉，找到之后，就赶紧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不行！”苏清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听话！”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不能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找到暖玉，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黑衣男子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为首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看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抹凶狠的笑容：“哟，这不是三年前从我们手里逃掉的小白脸吗？没想到还敢回来，这次看你往哪跑！”

沈砚将苏清欢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络腮胡大汉：“我回来找你们，是为了讨回三年前的债。”

“讨债？就凭你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络腮胡大汉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白脸拿下，至于旁边的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正好带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男子便手持长刀，朝着沈砚和苏清欢扑了过来。沈砚虽然身体虚弱，但身手依旧矫健，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剑，迎了上去。

苏清欢看着沈砚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心中满是担忧。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一旁紧紧盯着，寻找机会。

沈砚一剑刺向一个黑衣男子的手臂，男子惨叫一声，长刀掉落在地。可其余的黑衣男子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地朝着他攻来。沈砚毕竟伤势未愈，体力渐渐不支，后背被一个黑衣男子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衫。

“沈砚！”苏清欢惊呼一声，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沈砚喝住：“别过来！快走！”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笛声，笛声悠扬，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听到笛声，黑衣男子们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变得迷茫。

沈砚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中络腮胡大汉的肩膀，大汉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其余的黑衣男子见状，也纷纷朝着森林深处逃窜。

笛声渐渐停了下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雾气中缓缓走来。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手中拿着一支玉笛，眼神平静地看着沈砚和苏清欢。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沈砚捂着后背的伤口，朝着白衣女子拱手道谢。

白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你体内寒气入体过深，又受了新伤，若是再不治疗，恐怕撑不了多久。”

苏清欢连忙走上前，急切地问：“姑娘，你知道哪里有暖玉吗？暖玉能驱寒，是不是能治好他的伤？”

白衣女子看了苏清欢一眼，点了点头：“迷雾森林深处的寒潭边，生长着一株暖玉藤，藤上结的暖玉珠，能驱散体内寒气，是治疗他伤势的良药。只是寒潭边有猛兽守护，想要拿到暖玉珠，并非易事。”

“只要能拿到暖玉珠，再难我们也愿意去试。”苏清欢连忙说道，眼中满是希望。

白衣女子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我送你们一程。寒潭边的猛兽怕笛声，我可以用笛声引开它，你们趁机去摘暖玉珠。”

“多谢姑娘大恩大德，不知姑娘芳名？”苏清欢感激地问道。

“我叫灵汐，只是路过此地，举手之劳罢了。”灵汐说着，便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跟我来。”

沈砚和苏清欢连忙跟上灵汐的脚步。有灵汐带路，他们避开了许多危险，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兽吼声，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微微晃动。

“前面就是寒潭了，猛兽就在寒潭边，你们做好准备。”灵汐停下脚步，从腰间拿出玉笛，“我吹笛引开它，你们趁机去摘暖玉珠，暖玉珠是红色的，很好辨认。”

两人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灵汐深吸一口气，将玉笛放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笛声传入耳中，让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可远处的兽吼声却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没过多久，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从雾气中冲了出来，黑熊毛发乌黑，眼睛通红，朝着灵汐的方向扑了过来。灵汐一边吹笛，一边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将黑熊引开。

“快走！”沈砚拉着苏清欢，朝着寒潭边跑去。

寒潭边雾气缭绕，潭水泛着冰冷的光泽。潭边的岩石上，果然生长着一株翠绿的藤蔓，藤蔓上结着几颗红色的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正是他们要找的暖玉珠。

苏清欢快步走到藤蔓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暖玉珠。暖玉珠入手温热，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她转身看向沈砚，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沈砚，我们找到暖玉珠了！”

沈砚看着她手中的暖玉珠，眼中满是欣慰。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灵汐的一声惊呼，紧接着，笛声戛然而止。

“不好，灵汐姑娘出事了！”苏清欢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沈砚也皱起眉头，他接过苏清欢手中的暖玉珠，放在嘴边咬碎，将玉珠的汁液咽了下去。暖玉珠的汁液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让他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去救灵汐姑娘。”沈砚握紧手中的短剑，朝着灵汐惊呼的方向跑去。

苏清欢连忙跟上。两人跑了没多久，便看到灵汐被黑熊逼到了一棵大树下，玉笛掉落在地上，她的手臂被黑熊抓伤，鲜血直流。

沈砚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剑刺向黑熊的后背。黑熊吃痛，转身朝着沈砚扑来。沈砚身形灵活，避开黑熊的攻击，又一剑刺中黑熊的眼睛。

黑熊惨叫一声，眼睛流出鲜血，变得更加暴躁。它疯狂地挥舞着爪子，朝着沈砚袭来。沈砚凭借着暖玉珠带来的力量，与黑熊周旋着，渐渐占据了上风。

苏清欢捡起地上的玉笛，递给灵汐：“灵汐姑娘，你没事吧？快拿着玉笛，再吹一次，或许能让黑熊安静下来。”

灵汐接过玉笛，忍着手臂的疼痛，再次吹起了笛子。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黑熊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起来，眼中的凶光也淡了许多。

沈砚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中黑熊的心脏。黑熊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危机解除，灵汐放下玉笛，捂着受伤的手臂，轻轻喘着气。苏清欢连忙从行囊里拿出伤药，递给她：“灵汐姑娘，快涂上伤药，能止血止痛。”

灵汐接过伤药，感激地看了苏清欢一眼：“多谢你。”

“应该是我们多谢你才对，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恐怕早就成了山贼和黑熊的手下亡魂了。”苏清欢笑着说道。

沈砚走到两人身边，看着灵汐：“灵汐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沈砚定当全力以赴。”

灵汐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你们找到暖玉珠，治好你的伤，便是最好的结果。我还要继续游历四方，就此别过吧。”

说完，灵汐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沈砚和苏清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他们收拾好行囊，拿着剩下的暖玉珠，朝着森林外走去。有了暖玉珠的滋养，沈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走路也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走出迷雾森林，回到小镇时，已经是傍晚。两人再次住进了之前的客栈，沈砚服下剩下的暖玉珠，身体彻底好了大半。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在客栈养伤，苏清欢则陪着他，偶尔会去云栖渡旁散步。看着江水缓缓流淌，苏清欢的心中满是安稳。

这日，沈砚拉着苏清欢的手，来到云栖渡旁，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笑着说：“清欢，你看这里，是不是很适合盖一座小院？”

苏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空地背靠青山，面朝江水，风景优美，正是他们三年前约定的地方。她转头看向沈砚，眼中满是笑意：“很适合，我们在这里盖一座小院，守着这江水，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沈砚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好，等我身体完全恢复，我们就动工盖小院。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苏清欢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腰间的玉佩再次响起清脆的声响，与江水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幸福的歌谣。

三年的等待，历经艰险的重逢，终于换来了此刻的安稳。云栖渡的江水依旧流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余生，他们会守着这座小院，守着彼此，度过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