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橡胶老化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咳嗽。
仓库里堆满了蒙尘的旧体操垫、破损的球网、生锈的哑铃架,光线从高处几扇积满污垢的气窗透进来,昏昧不明。
空气凝滞而沉闷。
“垫子...很多。”小鱼儿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们像闯入禁地的幽灵,脚步放得极轻。
我们分头在堆积如山的旧垫子中翻找。灰尘在微弱的光柱中狂舞,沾满了我们的头发和校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只剩一天了...如果找不到...
“这里!”小鱼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她费力地拖开一个最底层的、几乎被压扁的旧体操垫。
垫子底下,赫然压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硬皮笔记本!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小鱼儿迅速拿起本子,拂去厚厚的灰尘,就着昏暗的光线翻开。
不是正式的体育部经费账本。这是一本记录着各种“额外”开销的私账!潦草的字迹记录着:
“X月X日,收‘摄影社’场地管理费300(现金,未入公账)”
“X月X日,付顾打印费50(沈经手)”
“X月X日,收孟‘器材维护赞助’500(现金)”
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双马尾简笔画!
“X月X日,付校外‘信息处理’费用800(林经手,急)”
——这条记录的日期,赫然就在我家地址被泄露上网的前两天!“信息处理”几个字被划了又写,显得格外刺眼!
“是‘信息处理’...”小鱼儿的声音冰冷,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那页纸戳破,“林屿白经手...他指使的!他花钱找人做的!”
铁证如山!
林屿白利用职权挪用款项,甚至可能用这些钱雇佣了校外人员去挖掘并泄露我的隐私!
而孟潇然所谓的“赞助”,显然也参与了这场肮脏的交易,至少是知情者!
沈曜是跑腿的。
顾知意...是被他们用这些把柄、可能还有更直接的校园暴力威胁着,成为了泄露的执行者!
愤怒、后怕、还有终于抓住真相尾巴的激动,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我们找到了!
虽然还不是直接指认顾知意的证据,但林屿白这条毒蛇的尾巴已经被我们死死踩住了!
“来得及!我们拿着这个去找杨老师!去找校长!”我激动地抓住小鱼儿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然而,就在此时——
“吱呀——”
仓库厚重的大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刺眼的光线猛地涌了进来,在门口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我和小鱼儿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小鱼儿反应极快,一把将账本塞进了旁边一堆破旧运动服的下面,动作快如闪电。
门口的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头一丝不苟的黑发和挺拔的身形...是林屿白!
他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昏暗杂乱的仓库,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和小鱼儿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但此刻,那笑容在背光处显得格外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微生同学,俞钰?”他的声音依旧清亮悦耳,却像毒蛇吐信般钻进耳朵,“这么晚了,两位学霸不在教室复习,跑到这废弃仓库...找灵感吗?”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仓库里弥漫的灰尘味混合着浓重的危险气息。
他看到了吗?他知道了多少?一天半的时间,在绝对的权力和伪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巨大的压力和被窥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一直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濒临崩溃。我感觉到身旁小鱼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
林屿白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里的东西...可都不太干净。两位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免得沾上什么...洗不掉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