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俞钰,枭枭,我知道你对她有特殊的情感连接,但你是否想过,这种强烈的移情,是否源于你自身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
你把她投射成了一个需要你拯救的、承载你所有反抗情绪的符号?
这对她,对你,甚至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公平吗?或许...你该试着从更理性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理性?
移情?
符号?
公平?
这些冰冷的、带着职业分析腔调的词句,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入我最脆弱、最混乱的神经末梢。
我刚刚向她敞开血淋淋的伤口,渴望的是理解和温暖的抚慰,得到的却是一把名为“理性分析”的手术刀,试图解剖我此刻的痛苦!
尤其是她对小鱼儿的评价,那种试图将小鱼儿从我心中剥离、归类为某种“投射”的姿态,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积压的所有怒火和委屈。
“理性?!阿冉,你现在是在用你那套心理医生的说辞来‘治疗’我吗?!”
我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戳破屏幕,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小鱼儿不是符号!她是我真实遇见的人!
她经历的痛苦是真实的!我对她的感情也是真实的!你懂什么?!
你凭什么用你的‘理性’来评判我的感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看透一切?!你根本不懂!你和我母亲一样,都只想把我框在你们设定好的‘正常’里!”
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巨大的后悔和更深的愤怒同时攫住了我。
我知道我的话像淬毒的箭。
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没有再回复。
死寂。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敲打着绝望的鼓点。
“叮咚!”
阿冉:你的病情又加重了。
阿冉:你的时间线又乱了。
阿冉:你不应该想起这些。
阿冉: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的头好疼。
——
我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浑浑噩噩地推开音乐教室沉重的门。
熟悉的尘埃与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小鱼儿果然在这里,正背对着我,用一块旧布擦拭着那架老钢琴琴盖上的灰尘。
昏黄的气窗天光勾勒出她单薄而专注的侧影,像一幅沉静的剪影。
她似乎是我混乱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锚点。
刚才与母亲和阿冉的争吵画面,那些尖锐的指责、冰冷的分析,还有对小鱼儿本身的贬低,如同失控的洪流在我脑中冲撞。
委屈、愤怒、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以及对眼前这个人无法言说的、混杂着保护欲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渴望,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我几步冲上前,在她惊愕地转过身来的瞬间,双手猛地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狼狈而疯狂的模样——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小鱼儿。”我的声音破碎而嘶哑,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然后,在她完全来不及反应、瞳孔骤然收缩的惊骇中,我低下头,吻了她的手。
触感是冰凉而柔软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青草皂角气息。
只有一片空白,和她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产生的、细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我手中挣脱!
小鱼儿像受惊的兔子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开了我!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堆叠的旧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在干什么?!”她退到墙角,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受伤。
“小鱼儿,我...”我试图解释,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别过来!”她厉声打断我,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书包,看也不看我一眼,像逃离瘟疫般,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音乐教室,重重地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