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的第一站,是昭国使团遇刺的客栈。客栈位于京城南郊,偏僻安静,如今已被暗卫封锁。踏入客栈的那一刻,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墙角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
“幸存者在哪?”沈砚问身边的暗卫。
“在偏院静养,受惊过度,一直不肯说话。”暗卫回道。
沈砚和温辞走到偏院,屋里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昭国服饰的青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看到温辞时,青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起身:“温先生?”
温辞走上前,声音温和:“我是温辞,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青年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先生,他们太狠了……当晚我们正在休息,突然闯进一群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他们的刀很快,带着寒气,手法……手法和密探局的人一模一样!”
“你看清他们的模样了吗?”沈砚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他们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但我记得,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暗卫营’三个字,和当年沈将军的令牌一模一样!”
温辞追问:“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或者留下什么特别的记号?”
“记号……”青年皱着眉回忆,“他们动手前,吹了一声哨子,像是鸟鸣,很短促。还有,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
月牙形的疤?温辞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当年玄影的手腕上,恰好有一道这样的疤,是当年被温辞用短剑划伤的。
离开客栈后,雨渐渐小了。“看来真的是玄影。”温辞的声音带着冷意,“他当年被我划伤后,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是想借刺杀使团,嫁祸给你,同时报当年的仇。”
“但他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沈砚不解,“留着活口,不是更能坐实我的嫌疑吗?”
“或许,他想杀的不是使团,而是某个特定的人。”温辞沉吟道,“昭国使团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比如,知道什么秘密的人?”
沈砚立刻让人去查昭国使团的名单。很快,暗卫传来消息:“使团中除了三位普通使者,还有一位是昭国密探局的卧底,名叫苏彦,负责暗中调查权臣余党的下落,这次是以文书的身份随行。而苏彦,正是三位死者之一。”
“原来如此。”温辞恍然大悟,“玄影的目标是苏彦,刺杀使团只是幌子,他怕苏彦泄露他的行踪和计划,所以才杀人灭口,顺便嫁祸给你,一石二鸟。”
“那他现在会在哪里?”沈砚问道。
“玄影做事谨慎,得手后肯定会立刻转移。”温辞思索着,“但他需要一个藏身之处,而且要能接触到京中的消息。当年,昭国密探局在京中有个秘密据点,位于城西的贫民窟,或许他会藏在那里。”
两人立刻带着暗卫赶往城西贫民窟。贫民窟里房屋破旧,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温辞熟门熟路地穿过狭窄的巷道,最终停在一栋废弃的宅院前。
“就是这里。”温辞压低声音,“当年我在京中执行任务时,曾来过这里。”
沈砚示意暗卫散开包围,自己则和温辞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破旧的杂物,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沈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门。屋内,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门擦拭短刃,手腕上的月牙形疤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玄影。”温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猛地转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到温辞和沈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狠厉:“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们还能找到这里。”
“刺杀昭国使团,嫁祸于我,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沈砚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气息冷冽。
“胆子?”玄影冷笑,“当年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不过是报仇而已!沈砚,你以为你换了身份,就能安稳度日?温辞,你以为你揭露了权臣的阴谋,就能洗白你细作的身份?你们都是罪人!”
“罪人?”温辞往前走了一步,眼尾的痣泛着寒光,“当年权臣祸国殃民,你助纣为虐,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真正的罪人是你!”
玄影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握着短刃就朝着温辞扑来。短刃带着风声,招式狠辣,正是昭国密探局的独门手法。沈砚反应迅速,立刻挡在温辞身前,短刃出鞘,与玄影的刃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鸣响。
“你的对手是我。”沈砚的声音冷硬,当年暗卫营的锋芒在此刻尽数展露。他的招式迅猛凌厉,招招致命,玄影渐渐不敌,被逼得连连后退。
温辞在一旁伺机而动,他熟悉玄影的招式弱点,时不时出声提醒:“左路有空隙!他的下盘不稳!”
玄影被两人夹击,渐渐乱了阵脚。他知道自己今日讨不到好,虚晃一招,转身就想从后窗逃跑。温辞早有准备,抬手甩出一枚银针,精准地射中玄影的膝盖。
玄影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短刃掉落在地。沈砚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将人制服。“说,你还有没有同党?为什么要刺杀苏彦?”
玄影挣扎着,脸上的黑布滑落,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我没有同党!苏彦知道我要重建密探局,要颠覆两国的和平,他必须死!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沈砚的刃抵上他的喉结。
“沈砚,等等。”温辞拦住他,蹲下身看着玄影,“你重建密探局,是为了给权臣报仇,还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当年,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秘密?”
玄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狠厉:“我没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暗卫的声音:“沈先生,温先生,我们在院子的地窖里,发现了大量的军械和密信!”
沈砚和温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跟着暗卫来到地窖,地窖里堆满了弓箭、刀剑,还有一沓沓密信。温辞拿起一封密信,上面的字迹潦草,记录着玄影与京中某些官员的勾结,甚至还有颠覆新帝政权的计划。
“原来,你不止想挑拨两国关系,还想谋反。”温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玄影看着那些密信,脸色惨白,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瘫倒在地。
将玄影交给暗卫押回皇宫后,沈砚和温辞站在贫民窟的巷口,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温辞靠在沈砚肩上,声音轻缓:“终于结束了。”
“嗯,结束了。”沈砚握住他的手,“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