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邀请函的光芒在暗夜里跳动，陆宴辞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苏念端来两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杯壁的水雾沾湿了她的指尖。
“公海不比纽约，没有执法权，连求救信号都可能被干扰。”陆宴辞拿起水杯，却没喝，“顾言深选在那里，就是算准了我们叫天天不应。”
“可他也给了我们线索。”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顾先生备薄礼’，这‘薄礼’很可能是那笔失踪的资金流向，甚至是沈家残余势力的名单。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宴辞抬头看她，眼神里翻涌着挣扎：“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去。上一次在游艇遇袭，我已经差点失去你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留在纽约，我让小陈带双倍人手保护你，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才是真的危险。”苏念抽回手，语气坚定，“顾言深点名要‘陆宴辞与苏念小姐’，少一个人，他都会起疑心。万一他设下圈套，你孤身一人怎么应对？而且，”她从包里拿出剧本，翻开扉页，“这笔记里有我写的暗线，是关于海外资金洗盘的细节，只有我能看懂。他要剧本，就是怕我把这些公之于众，我去了，才能更好地牵制他。”
“牵制？你是想把自己当筹码？”陆宴辞的声音陡然提高，“苏念，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不是筹码，我是你的战友。”苏念上前，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纽约那次庆功宴，你被顾言深设计灌酒，不也是我陪你一起扛过来的？海上遇袭，我冲出去提醒你，你还记得吗？我们从来都是一起面对危险的，不是吗？”
陆宴辞的身体僵了一下，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怕。我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我还没给你一场婚礼，还没带你去岛上看日出，我不能食言。”
苏念仰头，吻了吻他的下颌：“你不会食言的。因为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回来。”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顾言深的陷阱，我只怕你一个人涉险，我在家里日夜担惊受怕。宴辞，我们说好的，并肩作战。”
陆宴辞沉默了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好。我们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全程待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许擅自行动。”
“我答应你。”苏念笑了，眼底的光芒比灯光还要亮。
接下来的两天，寓所里堆满了各种设备。陆宴辞请来国际安保专家，为苏念量身定制了一套防护装备。
“这个耳钉是通讯器，频道加密过，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轻轻按压三下是求救信号，我手机会立刻收到定位。”陆宴辞拿着一枚珍珠耳钉，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别担心，看起来和普通首饰没区别。”
苏念对着镜子照了照，耳钉圆润的珍珠刚好遮住耳后的微型接收器。“那你呢？你的装备呢？”她拉过他的手，看到他手腕上的“L&S”手表，“这个也要换吗？”
“不用。”陆宴辞握住她的手，“这手表是你送我的，我要戴着它回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手环，戴在自己手腕上，“这个是防弹手环，里面有微型电击器，遇到危险能自保。”
正说着，陆宴辞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缓和，挂了电话后，一把将苏念抱起，原地转了个圈。
“怎么了？”苏念被他转得头晕，笑着捶了他一下。
“我爸醒了！”陆宴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医生说他意识清醒，还问起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
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医院病房里，陆父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看到他们进来，他招了招手，示意陆宴辞过去。“你小子，终于肯带苏小姐来见我了。”陆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我听你妈说，上次海上遇袭，是苏小姐救了你？”
陆宴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她提醒我才躲开的。”
“好姑娘，有勇有谋。”陆父看向苏念，眼神里满是赞许，“以前是我糊涂，听了外人的话，对你有偏见。现在我明白了，能陪宴辞共患难的，只有你。”他顿了顿，“你们要去公海？”
陆宴辞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妈告诉我的。”陆父叹了口气，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玉佩，递给苏念，“这是陆家的传家宝，给儿媳的。你们放心去，公司那边我会帮你们稳住。张副总要是敢作乱，我亲自收拾他。”
苏念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她眼眶一热，弯腰行了个礼：“谢谢伯父。”
离开医院时，陆母追了出来，塞给苏念一个保温桶：“里面是鸡汤，你们路上喝。宴辞这孩子，从小就倔，你多照顾他。”她顿了顿，“注意安全，我和他爸等着你们回来喝喜酒。”
苏念握紧保温桶，用力点头：“我们会的。”
舞会前夜，陆宴辞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寓所里做了一桌苏念爱吃的菜。窗外纽约的夜景璀璨，室内的暖灯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柔和的光。
“第一次在纽约剧场看到你谢幕，灯光打在你脸上，我就觉得，这女孩怎么这么倔。”陆宴辞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时候我还想，不过是个小编剧，居然敢拒绝我的投资。”
苏念笑了：“你那时候可是寰宇总裁，气场两米八，我哪敢答应你。谁知道你后来居然用公演威胁我签‘女友协议’。”
“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蛋。”陆宴辞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你。协议到期后你走了，我才发现，家里的柠檬茶没人泡了，沙发上的抱枕没人整理了，连看文件的时候，都没人在旁边提醒我休息。”
“所以你就去纽约找我了？”苏念挑眉。
“嗯。”陆宴辞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我找了三个月，才在布鲁克林的小剧场找到你。那时候你在排话剧，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舞台上念台词，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彻底爱上你了。”
苏念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抽回手，擦了擦眼角：“那你还逼我签第二次协议。”
“我怕你不答应。”陆宴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只能用协议捆绑你。但从签协议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把它当成‘演戏’。我给你泡柠檬茶，陪你去排练，为你挡酒，都是真心的。”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这场‘协议恋爱’，我演不下去了。因为我投入了全部的感情，再也分不清哪一刻是演戏，哪一刻是真心。”
苏念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单膝跪地的陆宴辞，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念，我爱你。”陆宴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素圈银戒，“这不是求婚戒指，是我用自己的工资，找工匠做的。等我们从公海回来，我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办最盛大的婚礼。但现在，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有没有寰宇总裁的身份，我都爱你。”
他执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所以，我们别演了，好吗？从今以后，做我真正的，唯一的，陆太太。”
苏念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好！我们不演了！陆宴辞，我也爱你，从在布鲁克林看到你为我撑伞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
陆宴辞紧紧抱住她，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只有满满的珍视和承诺。窗外的烟花突然绽放，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彼此眼中的深情。
第二天傍晚，私人游艇停靠在纽约港。苏念穿着一袭酒红色晚礼服，戴着黑色半脸面具，珍珠耳钉在耳垂上闪着微光。陆宴辞则是一身黑色西装，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面具会不会遮住耳钉的信号？”苏念轻轻摸了摸耳垂，有些担心。
陆宴辞帮她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指尖划过她的耳后：“放心，我让人改了线路，信号能穿透三层金属。记住，遇到危险就按三次耳钉，我的人会在‘幻夜’号周围的游艇上接应。”
苏念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微型U盘，塞进他的西装内袋：“这里面是剧本暗线的电子版，还有我整理的顾言深过往的交易记录，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公海的方向而去。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幻夜”号邮轮越来越清晰，船身被彩色的灯串包裹，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说，顾言深会用什么‘薄礼’招待我们？”苏念靠在陆宴辞怀里，看着远处的邮轮。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接得住。”陆宴辞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岛上建房子，面朝大海，你写剧本，我陪你看日出。”
苏念笑了，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幻夜”号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几道探照灯直射过来，照亮了他们的游艇。
“陆总，苏小姐，欢迎登船。”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邮轮的广播里传来，带着诡异的笑意，“顾先生已经在宴会厅备好了薄礼，就等二位了。”
陆宴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将苏念护在身后，对着对讲机沉声命令：“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准备接应。”
“是！”
游艇靠上“幻夜”号的舷梯，陆宴辞扶着苏念，一步步走上邮轮。甲板上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宴会厅的方向传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却让人不寒而栗。
“准备好了吗，陆太太？”陆宴辞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也带着一丝决绝。
苏念握紧他的手，面具下的眼神坚定无比：“准备好了，我的先生。”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灯火辉煌，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那应该就是顾言深所说的“薄礼”。而在长桌的尽头，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海面。
“陆总，苏小姐，好久不见。”男人缓缓转过身，声音熟悉又陌生，“我为二位准备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宴辞将苏念又往身后揽了揽，眼神冰冷如霜。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这茫茫公海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