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泠缓缓睁开眼,周遭弥漫着袅袅白烟,寒气氤氲,四壁皆是澄澈的冰墙,泛着冷冽的光。
她躺在一方冰床上,周身却暖意融融,仿佛这彻骨的寒气于她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她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冰凉的冰壁,触感清冽,却半点寒意都透不进肌肤。
抬手推开厚重的殿门,门外天光乍泄,晃得她微微眯眼。
这冰屋之中,一日抵外界一年,她在殿中潜心静修四日,外界已然悠悠度过了四年光阴。
提魂殿的人最先察觉到冰殿的异动,水官苏恨水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急匆匆赶来。
推门而入时,正望见那抹熟悉的桃粉色身影立在冰墙之下,眉眼如初,却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清绝。
他素来沉稳的眼底泛起涟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醒了?”
桃泠转过身,快步上前,踮起脚尖便扑进他怀里,脑袋轻轻埋在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苏恨水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暖意透过衣料缓缓蔓延。
“我有点儿饿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
一下又一下,惹得苏恨水心头泛起细密的痒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我给你带了吃的。”
苏恨水低笑,伸手想去取放在一旁食盒里的点心。
桃泠却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漾着几分狡黠的光,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唇上流连。
“可是我不想吃那个,我想吃……”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苏恨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头望着怀中人含笑的眉眼,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桃泠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殿内的寒气依旧,却被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暧昧暖意,烘得融融。
喘息声里,桃泠轻颤着攀住他的肩,惹得苏恨水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几分戏谑的喟叹:“这么多水……”
他素来自持,此刻却像贪嘴的孩童,半点不肯放过,沉溺在这四年等候换来的温存里,不愿醒转。
……
醒来之后,桃泠离开了提魂殿。
暗河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家长身中奇毒雪落一枝梅,遭苏、谢、慕三家联手追杀,已是穷途末路。
最后还是身为傀的苏暮雨,不顾一切带着他杀出重围,躲去了与世隔绝的蛛巢。
桃泠当即备了一匹快马,扬鞭赶往九霄城。
沿途的风景依旧,可江湖早已换了人间,她望着天边掠过的孤雁,只觉得一阵唏嘘。
一路过来她打听到三年前那场震动天下的魔教东征。
叶鼎之为了给家族复仇,不惜联合北阙移民挥师东征,剑锋直指北离皇室。
那场仗打得何其壮烈,只可惜功败垂成,差了最后一步。
最终,叶鼎之当着天下人的面自裁谢罪,徒留一段悲歌。
而如今的天下第一,早已换了名号,是雪月城那位嗜酒如命的大城主,百里东君。
桃泠想起当年在柴桑城与他的匆匆一瞥,忍不住轻啧一声,颇有些后悔。
早知道他如今能登顶天下第一,当初就该多撩拨几句,钓一钓这位少年剑仙。
她却不知道,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这四年光阴里,百里东君游历江湖,喝过无数坛好酒,见过无数张美人面,却始终没忘记那个眉眼灵动的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