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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拿到闲竹仙元后急忙赶了回去,在阿音和鸿希两人的合力下,闲竹终于醒了。
(激动)“师兄!”


“师兄!”

大泽山弟子“师兄,师尊,师叔。”
青衣第一个上前,小心把闲竹扶着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软枕。闲竹脸色灰白得像浸了水的纸,眉心那颗痣却终于有了点活气。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挨个扫过面前这些人,唇角牵了牵

“师兄……阿晋,阿希,阿音。大家都没事吧。”
“师兄我们没事。”

闲竹点了点头,视线慢慢落回来,落在闲善脸上。

“宛月她……他们说她灰飞烟灭了,你告诉我,她还有救。对吗?”
面对闲竹的话,大家都不敢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才能让他认清现实。
闲竹吐了一口血。
青衣脸色一变,慌忙拍他后背,闲竹整个人脱了力似的往后倒,被他一把揽住。
"师尊——!""师兄!""师叔撑住!"
闲善一步跨上来,掌心贴上闲竹后心,仙元源源不断渡进去,额角青筋都浮了出来。半晌,闲竹的呼吸才重新吊住,被小心放平在床上,眼睫合上,整个人像一盏快熬干的灯。
闲善收回手,指节发白,转头看向围在床边的众人,声音压得很低

“他现在身心俱疲,万念俱灰,心神还不稳定。需要长时间静养——这段时间除侍奉汤药,尽量不要过多打扰。”
他扫了一圈弟子

“都走吧。”
人群慢慢退出去,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了榻上那个人
鸿希轻轻拉住了古晋的手。
“阿晋,我想和阿音一起留下来照顾师兄”

古晋低头看她。她眼下青黑一片,从幽冥界赶回来就没合过眼,脸小了一圈。
他抬手,拇指蹭了蹭她眼尾,没多劝,只点了点头

“好,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鸿希弯了弯唇角,很浅
“我会的。”

阿音和鸿希轮着往闲竹身上渡灵力,一日不敢断。
鸿奕从廊下经过,脚步在门外停了停,看着不停为闲竹注入灵力的鸿希,他皱了下眉,转身往小院去。
院里石炉上正咕嘟咕嘟煎着药,青衣蹲在炉前扇风,袖口挽到小臂,侧脸被热气熏得泛红。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鸿奕,手里的蒲扇顿了顿

“怎么就你一个人煎药?宴爽呢?”

(擦了擦额角)“殿下见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鹰族那边有急事,先回去了。”
鸿奕"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药罐上

“你这煎的是恢复灵力的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包灵药,厚厚一沓,塞到青衣手里

“那你给阿希和阿音各煎一份吧,她们用灵力治伤,也需要恢复元气。”
青衣接过来,低头掂了掂分量,忽然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没想到你也会照顾人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被别人照顾呢。”
鸿奕耳根动了动,别开脸

“赶紧找个药炉去。”
青衣笑出声来,把灵药收进袖中,利落起身

“好嘞!”
房里。
阿音从榻尾抬起头,放下手里拧干的帕子,凑过来半步

“姐姐,换我来吧。”
鸿希没动,掌心的灵力一丝一丝往外渡,声音虚得飘
“我没事,还能坚持。”


“你一晚上没合眼了。”
阿音蹲到她身侧,伸手去覆住她手腕

“这样下去你身子会吃不消的,你也不想阿晋回头看见你这副样子担心吧?让我来。
闲善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刚温好的水,听见这句也停步劝

“阿音说得对,阿希。你先去恢复灵力,这里交给她。”
鸿希指尖颤了颤,终于慢慢收回掌心。灵力一断,整个人像被抽了半截骨头,起身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

(阿音一把扶住她胳膊):"姐姐小心——"
“……谢谢阿音。”

鸿希靠了她一下,没逞强,由着阿音半搀半抱带到里间软榻上。她盘膝坐好,闭眼入定,灵息缓缓从丹田提起来,脸色还是白,但呼吸总算一点点稳了。
阿音替她掖好毯角,回头看了眼榻上昏睡的闲竹,又看了眼里间打坐的姐姐,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
古晋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间软榻上鸿希正闭目打坐,灵息微弱得几乎辨不出来。她脸色白得过分,唇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他脚步顿了一瞬,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阿晋,你来了。”
鸿希闻声睁眼,睫羽颤了颤,看见是他,眼底那点强撑的光才松下来
“阿晋……你怎么来了?”

古晋走过去,直接在榻边坐下,手臂一揽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掌心贴住她后心渡了一缕温热的灵力进去。

“阿希,你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
鸿希靠进他肩窝,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熟悉的沉水气,这几天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我没事……现在师兄的事最重要。”


“你也很重要。”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待会好好睡一觉,听见没。”
鸿希没再嘴硬。轻轻"嗯"了一声,额头贴着他颈侧,久违的心安漫上来,连打坐时吊着的那口气都跟着软了。
阿音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又很快收住

“姐姐,接下来交给我,你放心睡。”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妖兽和低阶水凝兽治愈力,不堪一击,小仙兽,还是莫逞能了。”(推开阿音)
红绸推门而入的时候,她视线先落在榻上昏睡的闲竹身上,又扫过古晋怀里靠着的鸿希,最后停在那只交握的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鸿希后颈一凉——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层很淡但很锋利的敌意。
闲善从外间快步迎上来,拱手

“原来是清池宫神使红绸大人降临,在下有失远迎。”

(行礼)“见过红绸大人。”
鸿希也要起身,古晋手掌还虚虚护在她肩后没松,见她晃了一下,直接半扶半抱着让她站稳了才松手。鸿希定了定神,规规矩矩福身
“见过神使大人。”

红绸没应闲善,也没看鸿希的行礼。她径直走过来,袖中滑出一隻玉盒,盒盖一启,丹香瞬间漫了满室——

“此乃清池宫的安魂丹,可修复闲竹仙君,仙元离体之伤。”
她指尖一弹,丹药化做流光没入闲竹眉心。
仙元离体之伤被丹力一寸寸修补,闲竹喉间闷哼一声,眼睫颤了数息,终于缓缓睁开眼。

“师叔!”
青衣连忙去扶闲竹坐起来。

“闲善替大泽山,谢过神使大人。”
闲竹咳了一声,脸色还是灰白,但神魂到底归了位。他抬眼望向红绸,声音虚弱

“……多谢神使大人赐药。”
红绸终于开口,语调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不必。”
她目光却没从古晋和鸿希交握的那只手上移开过。

“可请古晋仙君出门一叙,我与仙君有要事相商。”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古晋皱眉,低头看鸿希
“去吧。阿音在呢,我没事。”

阿音凑过来扶住鸿希胳膊,冲古晋点头

“放心有我。”
古晋听到阿音的话,这才放心出去。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
红绸先向他行一礼。

“姑姑才是清池宫掌宫,我不过一介小小仙君,何必向我行此大礼。”

“小神君才是清池宫真正的主人。我受白希真神之托随你下界、留守清池宫,就是为了时刻护着你,让你安安稳稳重回神界。”

“姑姑一手将我带大,养育之恩我铭记于心,但这下界历练,本就是我的必经修行,其中好坏,都该由我自行承担,小姑不要再担心了。”

“小神君是真神之子,身份何等尊贵,岂可一直留恋下三界?”

“小神君下界历练,只是为了开启神力罢了,终究还是要回归神位,庇佑苍生的。”
古晋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动了动

“我就知道,姑姑又要说教。”
他顿了顿,语气平下来

“可姑姑认为神位最重要,但我却认为,我眼下经历的一切都是珍贵的,我身在其中,又怎能不生出留恋,我从没想过要回神界,我只知道在这里,有我未完成的使命,有我的师门同伴,还有我心爱之人。”
红绸神色一凝

“是那只妖狐?”

(眉心微蹙)“姑姑,她有名字,叫鸿希。”
红绸没接这句,吸了口气,像终于要把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小神君三思啊,你可知,你在问天石下以身应劫换那小火凤仙元重归的机会,那个时候劫就已经出现了,就是鸿希啊,之前是我们弄错了,才以为阿音是你的劫难,才会用主仆契保你平安啊,如今,你和鸿希生情,你身上的劫只会越来越近。”

“师尊给我和阿音结契,是因为这个?”

(顿了顿)“那我和阿希…”

“你与鸿希已经结了天启真神的心缘契——除非天启亲自解,否则强行断契,劫难反噬,引来的是更大的浩劫,不是儿戏。”
他垂眼,半晌才开口

“但我们已收集齐四分仙元,倘若找到剩下的此劫当解,姑姑安心吧。”

(眉头紧皱)“小神君,何苦这般固执。”
红绸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沉

“那妖兽无论如何都飞升不到神界。闲竹和人界女子是什么下场,你方才在屋里亲眼见了——小神君是真神之子,你和她之间的沟壑,比闲竹深万倍不止。你可想过,若有一日你归位飞升,她却在一次次救人里耗尽寿数、烟消云散……到那时你怎么办?”
古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多谢姑姑提醒。但纵然阿希去不了神界,我总有办法不回去——说白了,这真神身份,我不要也罢。”
红绸脸色一变,声音终于带了怒意

“你为了一只妖兽,连真神之位都要弃?你、你分明是年少冲动、不知轻重——你让白希真神如何对你另眼相看!”
古晋抬眼,第一次正面顶回去

“这不是冲动,姑姑。我若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相守都做不到,谈何立于神位,又谈何让姑姑(代指白希)对我另眼相看。”
红绸被他这句话噎住,胸口起伏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像翻出一件压了很久的旧物

“小神君你忘了……你对白希真神说过的话了吗?”
——
回忆。
小小的元启拽着白希的袖角,仰着脸,眼睛亮得不像话

“姑姑,等元启长大,就娶姑姑好不好。”
白希低头看他,唇角弯起来,指尖揉了揉他发顶
“好啊,那姑姑等你长大。”

小元启用力点头,抱紧她胳膊不肯放

“你一定要等我——不许跑,不许忘,不许喜欢别人!”
白希笑了。
“好。不跑,不忘。”

这语气像哄小孩儿一样。
——
拉回——
红绸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仙君的少年——眉眼还是那个人,承诺也是那个人说过的,只是等他真的长大了,要娶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姑姑。
红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若将来真神归来……你拿什么去见她,又如何对得起她。”
古晋没动。
很久。
他抬起头,眼底那点波动终于被压平了,声音轻而稳

“姑姑(代指白希)她……值得更好的,姑姑,我心意已决,您不要再劝了,不如祝福我跟阿希吧。”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但没回头。
红绸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手在袖中攥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追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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