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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可没工夫管他们那点儿事。她捧着姻缘簿,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是压不住的激动。

"我终于有机会成为天地月老了。"
她翻开姻缘簿,可刚掀开第一页,簿子忽然震了一下——
一道不正常的红光从纸页间迸出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三生石脸色一变,急忙翻到那页,目光扫过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的红线……断了?"
古晋原本还挂着笑,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鸿希的肩头落在姻缘簿上——
那一页上两个名字并排写着,其中一个他再熟悉不过了。

"闲……闲竹师兄?"
他几步跨上前,盯着那页纸,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可能啊,我从未听说过师兄有什么相好——而且这个皖月,仙界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三生石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簿子上,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一对仙凡恋。这个皖月是人间女子,这个闲竹,是大泽山弟子。"
宴爽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攥住了阿音的袖子

"难道是……"
鸿奕凑近了看,目光落在名字上方那层隐隐泛着的暗色光晕上,脸色骤变

"这名字上——怎么有血光闪烁啊?"
三生石猛地合上姻缘簿,指节发白。

"糟了。"
她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他们要接受天罚。"
古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天罚……"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闲竹师兄那张总是温温和和的脸

"不行,我得去找师兄。"
他转身就要走,鸿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还有我。”

“加上我。”
古晋嗯一声,带着他们离开了。
——————天宫青龙台——————
澜沣帝君端坐于上首,一袭白衣帝袍,面容冷峻如霜。
台下,闲竹跪于刑台之上,身上伤痕累累。
闲善站在最前面,双手攥得指甲嵌进掌心,声音已经哑了:

"帝君,闲竹不过是一时糊涂,还请念在其初犯的分上,手下留情——"
他话音未落,台侧光芒一闪。
古晋带着众人赶到了。
喜服已经换下,他一身利落青衫,衣摆还带着赶路时沾上的风尘。鸿希跟在他身侧,也换回了常服。
古晋一眼看见刑台上的闲竹,瞳孔骤缩。

"师兄!!"
那一声喊得撕心裂肺,他几乎是冲过去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闲竹微微抬眼,隔着散落的发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又垂下头去。
古晋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看见闲竹身上那些伤痕——有些是旧伤叠着新伤,有些还泛着紫电鞭特有的焦黑。三十记,才打了十几记,人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闲竹师兄……"

她站在台下,攥着袖口,眼眶红透了。大泽山的大家是仙族中唯一对她好的,两位师兄更是——闲善待她如亲妹,闲竹虽话少,却总在她来时悄悄多备一份点心。
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闲善回头看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转向澜沣,声音里带了恳求:

"我师弟有伤在身,若是三十记紫电蛇灵鞭打完,只怕仙元重创,性命难保啊——帝君,求您开恩!"
他弯下膝盖,朝澜沣深深一揖。
身后大泽山弟子齐刷刷跪了一地。
宴爽和鸿奕也跪了。

"澜沣帝君,闲竹上仙为人我们都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触犯天规——"
鸿奕没说话,只是跪得笔直,下颌绷紧,目光死死盯着上首那道冷峻的身影。
澜沣帝君终于抬了抬眼。
他扫过台下跪成一片的人

"我受凤渊天帝之托,代为管理仙界,便只依天律天规。"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来

"若是徇私枉法,今后该如何管束天宫?"

(阿音勇敢的喊出口)“敢问澜沣帝君,仙凡不能相恋,究竟是何种律法,依据来自何处!”
阿音的声音清亮,在青龙台上回荡,像一把剑劈开了死寂。
行刑仙官被问得一滞,脸色沉下来,冷哼一声。

“无知,仙界律法,乃历代天宫管理者所定,仙凡两界本就有别,尊卑贵贱,不可逾越,如此罔顾礼法,,随意苟合,岂不祸乱仙凡两界。”
"好一个尊卑贵贱不可逾越。"

鸿希冷笑。
"你们仙族的使命不是守护三界吗?这三界之内,不就有人界吗?什么时候,人界变得卑贱了?这不是你们要守护的人吗!"

她仰着脸,目光直直撞向那仙官,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阿音接上去,声音里带着颤,却越说越坚定

"姐姐说得没错!人族肉体凡胎,本就没有半点仙力,如何祸乱仙界?仙族若想下凡,还得向土地仙拿灵牌才能拥有仙力,又如何祸乱人界?"

"我们本都是祖神擎天所创之生灵,为何会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之分!"
最后一句落下,青龙台上鸦雀无声。
风声猎猎,吹得众人衣袍作响。

“真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啊,今日若不替大泽山管教你们一下,天宫尊严何在。”
行刑仙官脸色铁青,手中鞭子扬起,紫电噼啪作响,眼看就要朝阿音和鸿希抽下去——

"住手。"
澜沣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将那鞭风定在了半空。
仙官不甘地收回鞭子,转身朝台上拱手。

"帝君,这两个丫头藐视天宫、诬蔑本官,为何不让我教训她们?"

"阿音、鸿希两个丫头,关心则乱,才会有所逾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音身上。

"阿音,祖神擎天将世间分为神、仙、妖、幽冥、人,各设界碑便有其深意。天地万物各行其道,稍有不慎,便会乱了其因果。"

“皖月命中无仙缘,这是天道。而闲竹为她避开人世一劫,这便是逆天。逆天之举必遭天谴,无人可以幸免。"

"帝君,律设大法,礼顺人情,请给闲竹师兄一次改过的机会。"
台上沉默了一瞬。
闲善忽然迈步走向刑台,在澜沣面前站定,深深一揖

"帝君,闲竹触犯天规,是我管教不严。恳请帝君,允我分担一半鞭刑。"
刑台上,闲竹费力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
古晋也大步走上前,站到闲善身侧

"山门有训,凡我弟子,情同手足。若澜沣帝君不愿撤回责罚——古晋愿为师兄分担。"
鸿希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大泽山待我如亲,我亦愿为师兄分担。"

身后大泽山弟子哗啦啦一片站了出来,齐声道:"弟子愿为师尊分担!"
青龙台上,跪着的、站着的,乌压压一片。
澜沣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沉默了很久。

"大泽山同门情谊,感人心魄。"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仙界虽未有先例,但这法,不外乎于人情。大泽山和衷共济之情,本君难以拒绝。"

"基于紫电蛇灵鞭的威力——本君宣布,只有达到下君实力的弟子,才可为闲竹分担惩戒!"
话音落下,阿音和鸿希同时一僵。
下君!!
她们都还没到。
鸿希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眶发酸却倔强地没掉泪。阿音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古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柔软了一瞬。

"阿音,看好阿希。"
阿音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鸿希上前一步,仰着脸看他,声音有些发紧
"你呢?"

古晋笑了笑,伸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按。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最后,大泽山七名下君弟子站了出来,连同古晋和闲善,每人替闲竹分担了紫电蛇灵鞭。
鞭子落下来的时候,空气中炸开紫色的电光,每一记都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肉上。古晋咬着牙没吭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砸在地上。
刑台上,闲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泛着血丝,嘴唇干裂,却笑了。
那笑很轻,像是在说——够了。
他挣动了一下被缚的双手,仙元骤然涌出,一股柔劲将古晋、闲善和所有替他分担的师弟们齐齐弹出了刑台范围。
古晋被弹出去几丈远,摔在地上,抬头嘶喊。

“师兄!!”
“师兄!”

鸿希心里也难受,她那么好的师兄,如今却。

(淡淡一笑)“闲竹有愧师尊的教导,有愧大泽山的期许,不要再为我受伤了,此情此义,闲竹铭记在心。”

“剩下的,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受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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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这转变也太快了,明明才结完婚,现在,唉…
这章的情节看得人心里直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