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战地围炉，年味暖戎装

喀布尔的最后航班 第二十七章 战地围炉，年味暖戎装

风沙在营地的混凝土围墙上刻下岁月的痕迹，岁末的阳光透过云层，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镀上一层柔和的暖意。距离我们扎根于此，已悄然走过一整年，第二场战地春节，在众人的期盼中如约而至。没有家乡的红灯笼与爆竹声，却有我亲手照料的禽畜水产，有生死与共的战友相伴，我们决意用一场热热闹闹的团圆饭，驱散战地的孤寂，慰藉彼此的思乡之情。

筹备工作从半个月前就拉开了序幕。最让人期待的，莫过于宰杀我亲手饲养的禽畜——营地东侧的围栏里，那头黑猪膘肥体壮，是我从废弃农庄救下的仔猪，每日用剩饭和绿洲的青草喂养，如今长得圆滚滚的；山羊在围栏里悠闲地啃着干草，羊角弯弯，毛色油亮，它的叫声曾无数次打破营地的寂静；还有那头黄牛，沉稳温顺，平日里帮着拉运物资，如今也成了春节餐桌上最珍贵的馈赠。屠宰那天，我亲自上阵，与炊事班的老周一同忙活，锋利的刀刃划过牲畜脖颈，温热的鲜血渗入脚下的沙土，带着生命的厚重感。褪毛、开膛、分割，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新鲜的猪肉肥瘦相间，羊肉带着淡淡的膻香，牛肉的肌理紧实，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干净的油布上，肉香在空气中弥漫，让士兵们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水产皆是我精心培育或搜罗的宝贝。营地西侧挖了一方蓄水池，里面养着我从绿洲溪流里引来的草鱼和鲤鱼，一年来精心投喂，如今都长得身形矫健，鳞片闪着银亮的光。我带着两个年轻士兵下池捕捞，草鱼甩动着有力的尾巴，鲤鱼在水中灵活穿梭，费了好大劲才将它们擒上岸，鲜活的鱼儿在岸边蹦跳，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衣角。蓄水池的泥地里，藏着三条肥硕的泥鳅和三条埃及塘鲺，它们是自然繁殖的惊喜，我小心翼翼地徒手挖掘，滑腻的躯体在掌心扭动，带着泥土的芬芳。更让人欣喜的是，我在蓄水池边开辟了小水槽，专门养殖花蛤和扇贝，每日更换从绿洲引来的清水，如今它们个个饱满鲜活，紧闭着外壳，等待着被端上餐桌。至于小龙虾、大闸蟹、帝王蟹、面包蟹、斑节虾和黑虎虾，则是我通过秘密渠道，从边境小镇的商户手中高价购得，泡沫箱里的冰袋尚未融化，小龙虾挥舞着鲜红的螯钳，大闸蟹的蟹膏饱满欲滴，帝王蟹的长腿粗壮有力，面包蟹的肉质丰厚，斑节虾和黑虎虾通体透亮，带着深海的咸鲜气息，每一样都让人垂涎欲滴。

除夕当天，炊事班的帐篷里烟火缭绕，一派繁忙景象。老周系着油污的围裙，手持锅铲，俨然一副总指挥的模样。我也撸起袖子帮忙，处理草鱼时，刀锋顺着鱼骨划过，将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准备做水煮鱼；鲤鱼两面划刀，抹上料酒和细盐腌制，再裹上一层薄淀粉，下锅煎至金黄，加入葱姜蒜和秘制酱料，小火慢炖，红烧鲤鱼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泥鳅和塘鲺清理干净后，用姜片爆香，加入豆瓣酱和干辣椒，焖煮片刻，酱香与辣味交织，让人食指大动。花蛤和扇贝洗净后，放入锅中焯水，开口后捞出，淋上蒜蓉和生抽，简单的烹饪便激发了最鲜美的滋味。小龙虾剪去虾头、抽去虾线，用刷子仔细刷洗干净，放入热油中翻炒，加入麻辣底料和各种香料，翻炒至色泽红亮，麻辣鲜香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大闸蟹、帝王蟹、面包蟹则选择清蒸，保留原汁原味，蒸好的螃蟹色泽橙红，蟹肉鲜甜，蟹膏醇厚。斑节虾和黑虎虾一部分白灼，蘸着酱油醋，鲜爽可口；一部分油焖，裹着浓郁的酱汁，回味无穷。

主食的准备虽简单却饱含心意。清汤面的面条是我和士兵们一起擀制的，选用营地储存的优质面粉，加入适量清水，反复揉搓至面团光滑，醒发片刻后，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切成宽窄均匀的面条，煮熟后捞出过凉水，筋道爽滑。卤牛肉则是提前一天就开始制作，选用我养的黄牛身上最优质的牛腱子肉，加入八角、桂皮、香叶、花椒等十余种香料，倒入适量生抽和料酒，用小火慢卤一夜，卤汁的香味完全渗入肉中，切开后纹理清晰，色泽红润，咬一口咸香软糯，越嚼越香。

中午十二点，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张圆桌拼接在一起，铺上了干净的白色桌布。士兵们换上了整洁的迷彩服，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陆续围坐过来。桌上的菜肴满满当当，琳琅满目：水煮鱼的红油鲜亮，鱼片鲜嫩滑爽；红烧鲤鱼色泽红亮，肉质紧实入味；焖泥鳅和塘鲺酱香浓郁，骨刺软烂；清蒸螃蟹原汁原味，鲜甜可口；白灼虾和油焖虾各有风味，鲜香味美；花蛤和扇贝蒜蓉飘香，肉质饱满。主食清汤面和卤牛肉被端上桌，面条洁白，卤牛肉切片码放整齐，与各色菜肴相得益彰。

“兄弟们，过年好！”我端起装满果汁的搪瓷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年，我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在这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坚守至今。今天，我们用我亲手养的禽畜水产，做了这一桌团圆饭，没有山珍海味，却满含情谊。希望这顿饭能让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新的一年，我们继续携手，冲破封锁，早日踏上归途！”

“干杯！”众人纷纷端起杯子，搪瓷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美酒，果汁也能尽兴；没有奢华的环境，战地的圆桌也能承载团圆的喜悦。士兵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畅所欲言：有人说起家乡的春节，说起妈妈做的年夜饭；有人回忆起过去一年的战斗经历，感慨万千；有人调侃着老周的厨艺，夸赞这是吃过最香的战地春节饭。笑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声，也驱散了战地的阴霾。

我夹起一片卤牛肉，慢慢咀嚼，卤汁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带着自己饲养的辛劳与心意。看着身边这些亲如兄弟的战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轻松与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战火纷飞的异国他乡，我们早已不是单纯的战友，更像是彼此的家人。这顿春节的饭菜，或许不够精致，或许不够丰盛，却承载着我们对家乡的思念，对和平的渴望，更承载着彼此之间深厚的战友情谊。

阳光渐渐西斜，桌上的菜肴渐渐减少，每个人都吃得酒足饭饱，却依旧意犹未尽。有人提议再煮点清汤面，就着剩下的卤汁和菜肴，又是一顿美味。我笑着点头，和老周一起走进炊事班帐篷，不一会儿，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了上来，撒上葱花和香菜，配上几片卤牛肉，简单却暖心。

吃饱喝足后，士兵们自发地收拾起碗筷，有的洗碗，有的擦桌子，有的整理食材，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虽然身处战地，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这一刻，我们被年味包裹，被情谊温暖。这个春节，没有璀璨的烟花，没有喧闹的人群，却有着最真挚的情谊，最坚定的信念。这顿战地团圆饭，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凝聚了人心，让我们在新的一年里，更有勇气和力量，去面对一切挑战，向着撤离的目标，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