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毕后——
虽然婚事没有谈成,温穆·啸日对年子还是笑脸相迎。他把年子送到密室的门口,脚步在门槛前停住,转过身来,手背在身后:
“年轻人,无论你今后做何决定,老夫希望你跟温穆家族和玲儿能成为密切联系的伙伴。”
年子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老城主恐怕不只是想让他和温穆·玲儿成为‘伙伴’吧?
那“伙伴”两个字从老头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别的味道。
年子挺起腰杆来,郑重地说。他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声音很稳:
“城主放心。我会好好考虑。这里的一切我也会保密。”
温穆·啸日随口说。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没有住所的话,今晚可以在城主府暂住。玲儿这段时间正好无聊得慌。你们年轻人,正好聊聊天。”
年子眉头皱了一下。眉心竖纹深了一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聊聊天?谁信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推辞。手往下按了按:
“不用了。多谢城主好意。”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
年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对了,城主。有件事想向您打听一下——您是否听说过幽尼佛寺?”
“幽尼佛寺?”
温穆·啸日听完觉得无比耳熟。他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一下,一时半会儿之间没有想起来。嘴唇动了动,念叨了两遍:
“人老了,脑子也不太好用了。让我好好想想。”
他闭上眼,手指在额角上慢慢揉着。沉默了好几秒,眉头越皱越紧。然后——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眼睛猛地睁开了,手指停在额角上,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那是七十年前。被灭门的一座寺庙。”
他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幽尼佛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尼姑寺。诡异复苏后,培育了不少强大的御灵使。我年轻的时候去北方历练,城外感应到一股恐怖的龙气。
“我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幽尼佛寺散发出来的。据说是被一只失控的强大邪龙灵灭门的。”
年子摸了一下下巴。指腹在下巴的胡茬上来回蹭。
没想到幽尼佛寺居然真实存在过。他继续追问。身体往前倾了倾:
“那后来就没有人再去过那里了吗?”
温穆·啸日长叹了口气。胸腔里的气从鼻腔里慢慢排出来,肩膀塌了一下:
“是啊。幽尼佛寺现在都变成废墟了。万一哪只强大邪龙灵还在里面怎么办?谁还敢去送死?再说了——多晦气啊。”
年子点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一下:
“了解。多谢城主。”
年子来到后花园,找到了正在追蝴蝶的溪夏。
后花园里的灵花开得正好,几只蓝翅膀的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
溪夏追着其中一只跑,小手张开,扑了一下,没扑着。蝴蝶从她指尖擦过去,飞高了。
她仰着脸看,灰白色的刘海从额头两侧垂下来,在风里飘着。
“小夏,我们该走了。”
溪夏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晕。她跑过来,小手钻进他的掌心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上去:
“爸爸,那只蝴蝶好难抓。”
“下次再抓。”
他牵着溪夏离开了城主府。
大门在身后合上,门轴发出沉闷的“嗡”声。台阶下面,鬼马等在路边,四蹄踏在地面上,蹄下的青光在夕阳里显得淡淡的。
温穆·玲儿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半个身子探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来,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年子没有回头。他先把溪夏抱上马背,然后自己翻身上马。鬼马的四蹄蹬地,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温穆·玲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一下,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痕。她低下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次……什么时候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