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电影放到后半段，周诗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王奕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睡衣，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周诗雨恬静的睡脸上，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王奕没再看电影，只是低头盯着怀里的人，眼神软得像化开的黄油。她想起下午排练时，周诗雨跳完一段高强度舞蹈后，扶着膝盖喘气的样子，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还是对着镜子反复抠动作细节，眼里的认真让人心疼。

“傻宝宝。”王奕低声呢喃，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廓，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电影结束时，窗外的月光已经铺满了半间屋子。王奕抱着周诗雨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走到卧室门口，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到卧室了？”

“吵醒你了？”王奕放轻脚步，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快睡吧。”

周诗雨却没松手，反而拽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也睡。”

王奕笑了笑，脱了外套躺在她身边。刚躺下，就被周诗雨翻了个身抱住，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带着点奶气：“今天……汤很好喝。”

“喜欢的话，明天再做。”王奕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

“还要放玉米……”周诗雨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又睡了过去，手却还牢牢地抓着她的睡衣，像只怕被丢下的小猫。

王奕看着她紧抓着自己的手，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她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周诗雨总是很拘谨，练舞时不小心撞到她，会红着脸说半天对不起；想起第一次一起住宿舍，周诗雨半夜发烧，她笨拙地给她敷毛巾，第二天被她笑着说“王奕你手好笨”；想起受伤那段时间，周诗雨每天雷打不动地监督她吃药，替她擦药时眼里的紧张，比她自己受伤还上心……

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像串珠子，被时光串在一起，闪着温柔的光。她低头，在周诗雨的发顶亲了亲，动作轻得像羽毛：“周周宝宝，谢谢你啊。”

第二天早上，周诗雨是被厨房里的香味弄醒的。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王奕正系着围裙煎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银绿色的发梢泛着金光，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王奕回头对她笑，“马上就好，煎蛋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溏心的。”周诗雨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上午没排练，晚点再去。”王奕颠了颠锅，鸡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想让你多睡会儿，醒了就能吃早饭。”

早餐摆在餐桌上，吐司烤得金黄，煎蛋的蛋黄微微流心，旁边还有两杯温牛奶，杯口沾着点奶泡。周诗雨咬了口吐司，看着王奕正低头用左手剥鸡蛋——她的右手还不太灵活，剥得慢了点，蛋壳碎渣沾了点在指尖，却还是认真地把蛋白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面前：“给你。”

“你自己吃。”周诗雨把鸡蛋推回去，“我有煎蛋。”

“不一样，这个补蛋白。”王奕坚持把鸡蛋塞到她手里，眼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固执，“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诗雨看着手里的白煮蛋，忽然想起昨天午休时那张偷拍照——王奕抱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忽然觉得，所谓的“已婚日常”，或许就是这样吧：是她笨拙地用左手为你剥鸡蛋，是她记得你爱吃溏心煎蛋，是她在晨光里为你准备早餐时的侧脸，是所有藏在烟火气里的、细水长流的温柔。

吃完早饭，王奕在厨房洗碗，周诗雨靠在门框上看她。阳光穿过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水流哗哗地响，泡沫沾在她的手腕上，像串透明的珠子。

“王奕。”周诗雨忽然开口。

“嗯？”王奕回头看她，泡沫沾了点在鼻尖，像只花脸猫。

周诗雨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替她擦掉鼻尖的泡沫，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划了划：“等下出门，我想牵你的手。”

王奕的眼睛瞬间亮了，水流都忘了关：“好啊，一直牵着。”

她擦干手，主动握住周诗雨的，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手心，温度一点点传过去。周诗雨看着交握的手，忽然觉得，那些舞台上的高光时刻，那些粉丝的尖叫和欢呼，都不及此刻厨房里的阳光，和她掌心的温度。

出门的时候，王奕果然一直牵着她的手，从楼道走到小区门口，手指都没松开过。路过昨天买玫瑰花的花店时，王奕忽然停住脚步：“要不要再买束花？”

“不要了，家里的还没谢呢。”周诗雨摇摇头，却被她拽进了花店。

王奕挑了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朝着阳光，像堆小太阳。“这个好看，”她把花塞到周诗雨怀里，“像你。”

“我哪像向日葵了？”周诗雨挑眉。

“都很暖啊。”王奕笑着，又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你笑起来的时候，比向日葵还亮。”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怀里的向日葵散发着淡淡的香，交握的手被晒得暖暖的。周诗雨看着身边的人，银绿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晃了晃，侧脸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忽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很具体——是清晨餐桌上的溏心蛋，是厨房水流声里的低语，是手心相贴的温度，是你眼里的光，刚好落在我心上。

她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在这些具体的温柔里，慢慢酿成了最甜的酒，让每个寻常的日子，都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