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第二重型监狱,典狱长办公室内。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与这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他约莫四十出头,戴着副精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冷澈,像是结冰的湖面。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叩击着光洁的桌面——这张原本属于典狱长的桌子,如今已是他王座的象征。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旧台灯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桌前几个抖如筛糠、扑通跪在地的人影。
“光头呢?”男人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让跪着的几人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戳进冰冷的水泥地里。“我让他带出去三十多号人,几十把长短家伙,就回来你们这几个……宝贝尔?”他说话的语气口吻像极了某些严厉的班主任在面对一些犯错学生的时候攻破心理防线的语气。
他微微向前倾身,台灯的光线滑过镜片,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反光。
“说说看。东西呢?人呢?我的‘先锋’呢?怎么就剩你们几个现世宝……滚回来了?”
为首的汉子是跟得最久的,他太清楚眼前这位“红象”真正的老大——林岳的手段了。那副斯文眼镜下面,藏着的绝不是典狱长的菩萨心肠,而是比监狱高墙更冷硬、比监狱中无数死刑犯更凶恶的狠戾。今天若说不出个能让这位爷信服的理由,他们的下场,恐怕会比被一刀两断的光头凄惨一万倍。
“老、老大……”汉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的冷汗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光头大哥他……他栽了!那伙人……那伙人不对劲!他们有官方的车,但打起来比土匪还狠!光头哥……是被一个能操控空间的邪门觉醒者,还有……还有一个更邪门的觉醒者,不!甚至有可能……不是觉醒者,是更恐怖的东西!”
他语无伦次,拼命想把那短暂却血腥恐怖的画面拼凑出来:凭空出现的无形切割,首领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以及那辆武装车里散发出的、让灵魂都颤栗的冰冷气息……
“哦?”林岳轻轻扶了扶眼镜,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嘲讽,“你的意思是,光头,一个‘红象’里最能打、经验最老道的头目之一,带着精良装备,去劫一队看起来像肥羊的幸存者……结果,被对方一个照面就宰了,而你们,”他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挨个刺过地上几人,“却机灵鬼似地跑回来了?是这样,对吗?”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一把钝刀子,缓慢地磨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为首的汉子浑身剧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岳语气里那股不动声色的沙溢。撒谎?他不敢。在这里,对林岳撒谎的代价比任务失败更可怕十倍?不?百倍不止!
他只能拼命点头,用最卑微的姿态,赌上自己对细节的回忆和描述,去换取一丝被相信的可能——哪怕这相信之后,依然可能是残酷的惩罚。
他伏得更低,几乎是以头抢地,颤抖着开始复述那场短暂遭遇的每一个细节,从车队的构成,到那诡异的空间切割,再到那令人骨髓发寒的感觉……汉子似乎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如铁。只有汉子断断续续的叙述声,和林岳指尖那规律却沉重的叩击声,在死寂中交替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