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滑开。
门外的光线是柔和的暖白色,与P5层模拟天光的冷白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室内照明。空气异常洁净,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这显然是高级空气循环和加湿系统的成果。噪音也降到了极低的水平,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如心跳般的设备嗡鸣。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条宽阔、挑高极高的弧形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墙壁则是温暖的米白色金属板,镶嵌着简约的条形灯带。走廊两侧,分布着间距颇远的厚重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窗口,只有简洁的编号和一个小小的生物识别面板。一切都显得低调、私密、且极度安全。
这里没有“蜂巢”的拥挤和嘈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静谧和隐形的特权感。
“欢迎来到P7层,‘核心’区。”一个声音在前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深灰色制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锐利而冷静,目光迅速扫过电梯内的每一个人,尤其在昏迷的唐晨和看似平静的天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的肩章样式与王磊不同,代表的是避难所内部行政与安全管理体系。
“我是本层的接待主管,姓周。”周主管语气平稳,“王队长,辛苦了。接下来由我接手。请觉醒者们随我来,进行能力登记与基础情况评估。王队长,您和您的部下可以前往A-3休息室稍作休整,之后指挥部可能会召见。”
王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吴羽等人跟上。他与周主管显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彼此间有种公事公办的默契,也暗含着不同系统间的微妙距离。
天泽第一个走出电梯。他脚步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体内的能量都要喷薄而出了一般。探究的目光扫过走廊,对那些紧闭的金属门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毫不在意,似乎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不足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吴羽紧随其后,机械臂恢复成普通手部模式,但全身肌肉依旧保持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刘小豆下意识地靠近了秋圆圆一些,这里的静谧让她超感能力捕捉到的“干净”反而令人不安——太干净了,干净到仿佛抹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生命痕迹。
秋圆圆搀扶着唐晨缓缓走出。唐晨的脸色依然不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强忍着不适,挺直脊背,不愿显露出过多的虚弱。
罗世勇和其他几名觉醒者也默默跟上,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与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评估”的忐忑。
周主管转身,引领着他们走向走廊深处。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鞋底踩在吸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P7层是避难所的管理核心与高级技术人员生活区,”周主管边走边介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这里拥有独立的能源、水循环和空气处理系统。诸位在此的生活标准,将与下方生存区有显著区别。当然,权利与义务对等,诸位的能力评估结果,将直接决定诸位在避难所内的分工、权限等级,以及相应的资源配额。”
他的话清晰而冰冷,将“价值交换”的规则摆在明面。
他们经过几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资料分析室”、“通讯枢纽”、“战略会议室”等字样。最终,周主管在一扇标有“能力评估与登记中心”的金属大门前停下。他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生物识别操作——虹膜、掌纹、声纹——厚重的金属门才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微微下沉的圆形区域,周围环绕着阶梯状的观察席位,此刻空无一人。大厅的墙壁是某种哑光的银色材质,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指示灯和传感器探头。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高科技的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