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合拢的哐当声像重锤砸在三人的心上,最后一缕自然光被彻底掐灭,房间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唯有四块怀表残留的微光在浓稠的黑暗里晃荡,像濒死者最后的呼吸
暗红色的黏液疯了似的往上涌,不过数息就漫过了膝盖,冰凉黏腻的触感裹着蚀骨的刺痛,顺着裤管往骨髓里钻,腐腥气翻江倒海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那是谎言被戳穿半分后,藏在最深处的罪孽发酵的味道
林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解剖刀,刀刃的冰凉没能压下他心底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角落里的黑衣人,那人穿着一身纯黑的连帽衫,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手里攥着的铜质怀表正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他们四人的怀表频率完全相悖,像是在这场谎言游戏里,唯有他握着时间的主动权
赵磊你到底是谁?
赵磊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举起手里仅剩的半截木椅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手腕上的疤痕——
那里正随着黑衣人怀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抽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疤痕里扎
赵磊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
赵磊你把我们绑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手里的怀表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他按开表盖,里面的指针赫然停在三点十四分,表盘中央贴着的照片清晰无比——那是个眉眼干净的少年,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和陈默有七分像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一个是他,另一个正是怀表上的人,他的哥哥,陈阳
陈默你认识我哥?
陈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全然不顾漫到大腿的黏液
陈默是你杀了他?
陈默还是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黑衣人我知道一切
黑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墙壁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带着无数亡魂的回响
黑衣人我知道你们每个人藏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妄言
黑衣人你们以为说出半分真相,就算破妄了?
黑衣人太可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怀表的绿光扫过陈默的脸,语气骤然锋利
黑衣人陈默,你说你在哥哥死后才开始找真相,那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你躲在巷口那个绿色的垃圾桶后面,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
少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里的合影掉在了黏液里,他却浑然不觉
陈默我……我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眼神躲闪,不敢看黑衣人的眼睛
陈默我那天根本没去那条巷子里,我在学校上课,我……
黑衣人你在撒谎
黑衣人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黑衣人你那天逃课了,跟着你哥哥去了那条巷子
黑衣人你看到他被人按在墙上,被一根细细的钢琴线勒住脖子,你看到了凶手的脸,你手里攥着手机,明明可以报警,明明可以喊一声,可你不敢
黑衣人你怕凶手连你一起杀,你就缩在垃圾桶后面,捂着嘴,眼睁睁看着你哥哥断了气,看着凶手清理了现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