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开门。工作室兼住所，一室一厅，客厅被改造成了工作区，钢琴、电脑、音响设备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厨房几乎没用过，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过期的牛奶。卧室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和半杯水。

宋星衍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钢琴旁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像舞台的聚光灯。他走到钢琴前，坐下。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十年前，二十岁的他坐在这里，为白溯写《星葬》。那时候他的手很稳，心里满是创作的激情和对生命的思考。他以为自己能写出不朽的东西，能让人在音乐里触摸永恒。

五年前，二十五岁的他坐在这里，烧掉了《星葬》的所有副本。那时候他的手在抖，心里只有恐惧——对音乐力量的恐惧，对自己天赋的恐惧，对可能再次“吞噬”某个生命的恐惧。

现在，他还是坐在这里。手指依然悬着，依然在抖。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按下一个音。是C，但比中央C高八度，更清亮，更脆弱。然后他弹了那段旋律——江予叙《窃星记》里的旋律，但放慢了速度，去掉了华丽的装饰，只剩下最干净的骨架。

弹了两遍，他开始变奏。加入不和谐音，改变节奏型，让旋律扭曲、断裂、又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连接。像是在解构，又像是在重建。

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也许是给江予叙的测试题，也许是给自己的答案，也许只是一段即兴，像十年前夏令营里那段一样，不值得被记住。

但这一次，他按下了录音键。

手机放在钢琴上，录音功能打开，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宋星衍闭上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流淌。旋律从记忆深处涌出，不是《星葬》，不是《惜时》，是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它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时而像星群爆炸般绚烂，时而像宇宙深处般沉寂。

他弹了很久。直到手指酸痛，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浓稠如墨，直到录音显示时长已经超过半小时。

他停下来。睁开眼，台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拿起手机，停止录音。文件自动保存，标题是默认的日期和时间：20241023_2147。

宋星衍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然后重命名。

新标题：“给22岁星星的练习曲”。

他保存，退出，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从钢琴凳下拿出那个药瓶，倒出今晚的剂量——一片半，比医嘱少一半。他习惯了，吃全量会做噩梦。

就着冷水吞下药片，喉结滚动，药片刮过食道的触感依然清晰。

他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和窗外城市的灯火重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在争夺同一片空间。远处，央视大楼的灯光在夜空中勾勒出锐利的轮廓，更远处，天际线模糊在雾霾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江予叙现在在哪儿？他想。在租来的房间里练琴？在和家人打电话报喜？还是在写新的歌，关于今天，关于停车场，关于那句“你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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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uto男团的主题曲《共轨周期》歌词已经写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