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青梅竹马  养成类     

边境村庄重逢

斗2:睡醒成神:开局拐跑霍雨浩

第七十五章 小村重逢

  两个月后,滁州边境,无名山村。

  晨雾还未散尽,村口的老槐树下,范闲正弯腰查看刚布下的捕兽夹。这两个月来,他辗转三州七县,换了五次身份,终于在这座倚着苍山、临着溪流的小村落暂时安顿下来。

  山村不过二十来户人家,多以打猎、采药为生。他化名“范安”,自称是个避祸的读书人,因家乡遭了瘟疫逃难至此。村人朴实,见他识文断字,还会些医术,便容他在村东头废弃的猎户屋里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平静,甚至有些麻木。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或去林中设陷阱,或去溪边捕鱼,午后教村里几个孩童认字,傍晚则独自坐在屋前,看着远山一点点沉入暮色。

  直到这天清晨,雾中有马蹄声传来。

  范闲直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刀的刀柄上。雾气深处,一匹瘦马缓缓走出,马背上坐着一个裹着青色斗篷的纤弱身影。

  马在槐树前停下。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

  范闲的手僵住了。

  “婉儿?”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林婉儿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她笨拙地想要下马,身形却晃了晃,差点栽倒。范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隔着厚厚的斗篷,他都能感觉到那副骨架的脆弱。

  “你……”范闲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林婉儿靠在他怀里,仰起脸,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是母亲……母亲让我来找你的。她说……你会保护好我的。”

  范闲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说……”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哽咽,“让我劝你回去。”

  范闭了闭眼,扶着她站稳,声音低了下来:“婉儿,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林婉儿眼中闪过困惑,“母亲只说你在外办事,让我来寻你……这一路上,护送我的那些人也都这么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范闲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刺痛。长公主……连最后这点真相,都舍不得让女儿知道吗?

  “那些人,”他缓缓开口,“是母亲安排送你的吧?”

  林婉儿点头:“是母亲身边的护卫,一共六人。他们一路都很周到,只是……不太爱说话。”

  “他们当然不会说。”范闲苦笑,“婉儿,你可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婉儿茫然地摇头。

  “朝廷钦犯。”范闲一字一顿,“全城通缉,罪名是勾结异人、劫掠法场、意图谋逆——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林婉儿的脸色“唰”地白了。

  “不……不可能……”她踉跄后退,扶住槐树粗糙的树干,“我一路过来,进了三家客栈,听过茶肆说书,看过城门口的告示栏……没有一个字提到你,更没有什么通缉……”

  “因为送你的人,把那些消息都拦下了。”范闲声音苦涩,“他们不让你知道,是怕你承受不住。”

  林婉儿呆立在那里,过了很久,才颤抖着开口:“那……那我大哥呢?若你真的犯了满门抄斩的罪……范府上下,我大哥他……”

  范闲别过脸去。

  山风吹过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声叹息。

  “婉儿,”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空洞而遥远,“范府……已经没了。”

  林婉儿的身子晃了晃。

  “所有人……所有跟我相关的人,都被秘密处决了。”范闲继续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你的大哥,范府的下人,我在监察院的旧部……没有一个活口。”

  “秘密处决……”林婉儿喃喃重复,“所以……所以外人不知道?所以告示上没有?所以……”

  所以她一路走来,看到的依然是太平盛世,听到的依然是家长里短。

  而她的家,她的亲人,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化为了枯骨。

  林婉儿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寒风中最后一片不肯落下的叶子。

  范闲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想碰触她,手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是我连累了你们。”他低声说。

  林婉儿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上。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逼的……你从来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范闲终于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冰冷,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幼鸟。他将斗篷裹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到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常年服药,浸入发丝的味道。

  过了很久,林婉儿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范闲,我们现在……是不是举目无亲了?”

  范闲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这么弱,只会拖累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绝望,“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

  范闲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很坚定。

  “你永远不会拖累我。”他说,“婉儿,你听我说——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等一年,两年,甚至十年……我要造一艘船,最坚固的船,然后我们出海,去世界的另一面。”

  林婉儿怔怔地看着他。

  “那里一定有能治好你的药。”范闲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我会找到的。无论花多长时间,无论走多远,我一定会找到。”

  “可是……风险太大了。”林婉儿摇头,“出海远航,九死一生……我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颠簸。”

  “我会把船造得稳当,会准备好一切。”范闲握住她冰凉的手,“婉儿,这是唯一的路。留在庆国,我们迟早会被找到。只有离开,才有活路——也才有希望。”

  林婉儿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那……我母亲呢?她知道你的计划吗?”

  范闲的心又沉了沉。

  “她应该猜到了。”他低声说,“所以她才送你出来——送你离开京都,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婉儿,母亲这次送你出来,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林婉儿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伸手探入怀中,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样东西——用红线系着,挂在颈间。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不大,半个掌心大小,通体乌黑如墨,只在边缘处透出一点暗沉的流光。上面没有繁复的雕纹,只有一个简单得近乎粗糙的图案:

  一把剑,横在一面盾前。

  范闲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骑兵符。

  长公主私训的那支黑骑,只认符不认人的——兵符。

  李云睿把这个给了婉儿……这意味着什么,范闲再清楚不过。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把最后的底牌,留给了女儿。

  留给婉儿,也留给了他。

  “母亲说……”林婉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保命的物件,让我贴身戴着,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示人。”她抚摸着玉佩冰凉的表面,眼中又泛起泪光,“她说……如果有一天,真的走投无路了,就拿着这个,去北面山里的一座破庙,找一个叫‘老七’的人。”

  范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他不能把真相全部告诉她——不能告诉她,她的母亲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能告诉她,这枚玉佩意味着数百条最忠诚的性命。

  他只能轻声说:

  “婉儿,这是母亲给你的保命符。你收好,永远不要弄丢。”

  林婉儿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那么聪明,只是身体拖累了她,却从未拖累过她的心智。

  “这玉佩……是不是能调动母亲暗中训练的那些人?”她问,声音颤抖。

  范闲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婉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伏在范闲肩头,无声地哭泣。她哭母亲孤注一掷的决绝,哭自己无能为力的软弱,哭这荒谬而残酷的世道。

  范闲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肩头的衣衫。他抬头望向远山,晨雾正在散去,露出苍青的山脊线。

  山的那边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现在起,他的肩上不只有自己的命,还有婉儿的命,还有那枚黑色玉佩背后,数百条等着一个命令的性命。

  以及……远在京都,可能已经赴死的,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的女人,最后的托付。

  “我们会活下去的。”他在林婉儿耳边轻声说,像誓言,也像咒语,“我答应你。”

  林婉儿在他怀里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晨光终于彻底撕开雾气,照在这座无名山村,照在槐树下相拥的两人身上。远处传来村妇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一派人间烟火。

  而这烟火之外,是滔天的巨浪,是无尽的追索,是必须用十年、甚至一生去践行的诺言。

  范闲闭上眼,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这条路,他会走下去。

  无论多难,无论多远。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