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青梅竹马  养成类     

寒冰水牢

斗2:睡醒成神:开局拐跑霍雨浩

第七关·第十二章:水寒·时烬

  天牢最底层的水牢,是连月光都拒绝探访的深渊。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无尽循环的冰冷、黑暗、以及间隔出现的、粗暴的清醒。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甬道铁门外偶尔晃过的、狱卒手中气死风灯那点昏黄如鬼火的光晕,映得墨绿色的、散发着腐臭的积水泛起油腻的涟漪。

  凌灵和蓝轩宇被并排吊在水牢中央。

  特制的镣铐深深勒进腕骨,沉重的铁链穿过屋顶的滑轮,将他们大半截身体浸泡在齐胸深的污水里,只留下头颅和肩膀勉强露出水面。

  污水冰冷刺骨,带着地下阴河特有的、能钻进骨髓里的寒意,以及更令人作呕的、排泄物与不知名腐物混合的腥臊气。

  水位随着不知何处控制的机关,会周期性地微微上涨,迫使他们必须竭力仰头才能保持口鼻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耗尽残存的体力。

  但这还不是最折磨的。

  ---

  场景一:深渊轮回

  “哗啦——!”

  又是一桶掺杂了粗盐和某种刺激性药物的冰水,从高处兜头泼下,精准地浇在两人脸上。

  凌灵猛地从短暂的昏沉中惊醒,刺骨的冰凉和盐水浸入被镣铐磨破的伤口带来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气管火辣辣地疼,鼻腔里全是咸腥和药味,呼吸的肺部就像膨胀的泡沫海绵一样,一次又一次膨胀,压缩到极限的循环。

  冰冷的刺激让心脏疯狂擂鼓,却又被沉重的疲惫和寒意死死压着,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眩晕感。

  她能感觉到旁边蓝轩宇的身体也微微一震,传来压抑的闷哼。他的状况只会更糟,为了在每次水位上涨时尽量让她少呛水,他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去调整姿态。

  “咳……第……第几次了?”凌灵吐出嘴里的污水,声音嘶哑,带着自嘲的意味。她的意识在极度痛苦与短暂的麻木昏迷间反复横跳,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强行泼醒。

  “不……重要。” 蓝轩宇的声音同样沙哑,却还维持着一丝惯有的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是力竭的颤抖,“保存……体力。别说话。”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艰难的呼吸,以及污水缓慢流动、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牢房囚犯痛苦的呻吟。空气浑浊得让人头晕。

  “你说……” 凌灵却像是没听见,兀自低语,声音飘忽,“要是我们真的……就这么死了,死在这个……又脏又臭的水坑里……是不是……太亏了?”

  她的牙齿在打颤,但语气里那股熟悉的、近乎荒诞的调侃劲儿,竟然还没完全熄灭,“好歹……也得是个……轰轰烈烈的……神战现场吧?”

  蓝轩宇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水珠从他低垂的额发滴落。然后,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不会死。”

  “这么……肯定?” 凌灵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干涸的血痂和冻僵的肌肉。

  “嗯。” 蓝轩宇应了一声,没解释。但凌灵懂了。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那个男人(范闲)和那个非人存在(五竹)的绝对信任。还有……他们自身经历的、远超这个世界理解范畴的命运韧性。

  “也是……” 凌灵费力地仰了仰头,让鼻腔稍微离开水面,“那家伙……要是连我们都捞不出去……也太……废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就是……有点冷。这水……真他娘的……冷。”

  这不是抱怨,只是陈述。但在这种境地下说出来,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悸。

  蓝轩宇没有回应。

  因为他也很冷,冷到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冷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他能做的,只是再次在铁链允许的范围内,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因长时间悬挂而近乎脱臼的肩膀,稍微分担一点凌灵那边铁链的重量——即使他知道,这点帮助微乎其微。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凌灵的意识又开始模糊,沉重的眼皮像灌了铅,身体对寒冷的感知变得麻木,仿佛灵魂正一点点从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中抽离,沉向下方无尽的、黑色的污水深处。

  就在她即将再次坠入昏迷的前一刻,头顶甬道再次传来脚步声和铁门开启的嘎吱声。

  “时辰差不多了。上头吩咐,这两个钦犯死前也得‘精神’点,别让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觉得咱天牢不会办事。” 一个狱卒粗嘎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又是两桶冰水混合着更刺鼻的药物泼下!

  “呃——!” 凌灵浑身剧颤,像离水的鱼一样猛烈挣扎了一下,又被铁链狠狠拽回,呛进更多的污水,咳得撕心裂肺。

  极致的寒冷与药物刺激带来的尖锐痛感,强行将她从昏迷边缘再次拖回这残酷的现实。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蓝轩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痛哼咽了回去,只有粗重到骇人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嘿,还挺能扛。” 另一个狱卒咂咂嘴,“不过也没几下了。午时三刻,嘿嘿……凌迟啊,三千六百刀,听说最好的刽子手能让犯人挨到最后一刀才断气。这细皮嫩肉的……”

  污言秽语和残忍的调侃逐渐远去,铁门重新关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被吞噬。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污水滴落的空洞回响。

  凌灵在颤抖的间隙,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出去……老娘……一定……烧了这破地方……”

  蓝轩宇没有回应。他只是再次,极其缓慢地,试图靠近她一点点,用自己同样冰冷僵硬的身体,传递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依靠。

  离午时三刻,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

  场景二:孤注一掷

  范府,密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油灯将几张或沉郁、或愤怒、或挣扎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范闲站在中央,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像两块燃烧的炭。他刚刚结束与又一批人的密谈。

  “……范公子,不是我等不愿相助!” 一位络腮胡的江湖豪客抱拳,脸上满是愧色与无奈,“您对兄弟们有恩,您的事,就是我‘翻江鲤’的事!要钱,我倾家荡产!要打听消息,我手下儿郎跑断腿!

  可……可劫法场,对抗朝廷大军,这是拉着所有兄弟去送死啊!我‘翻江鲤’不能为了义气,把几百号跟着我吃饭、养家的兄弟,全填进这个必死的坑里!我……我对不住您!”

  说完,他深深一躬,不敢看范闲的眼睛,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些踉跄。

  类似的对话,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虎卫残存的几位首领,沉默地单膝跪地:“大人,虎卫愿随您赴死!但……其他兄弟,大多有家室牵绊,且陈院长已去,我们……无法替他们做这个决断。” 他们愿意以个人身份跟随,却无法再以虎卫的名义,号召起曾经那支令行禁止的私军。

  监察院内,陈萍萍死后,庆帝迅速清洗安插,人心惶惶。言冰云被紧急外派,王启年等人被严密监控。范闲能动用的直属力量,寥寥无几。

  时间,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飞速溜走。每过去一刻,水牢里那两人的生机就渺茫一分,午时三刻那把悬顶之刀就更近一分。

  范闲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他算尽人心,掌握权势,可在皇权倾轧、生死抉择面前,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利益捆绑的势力,都显出了最现实的一面。他可以理解,甚至无法责怪——谁愿意为两个“不相干”的“妖人”,赌上全副身家性命,去对抗代表着国家机器的皇帝?

  可他不能放弃。不仅仅因为承诺,因为他们是治愈婉儿的希望,更因为……他们代表着他母亲那个世界的线索,代表着对抗这令人窒息的“沙箱”真相的可能。

  他们若死,婉儿可能再无痊愈之日,他自己追寻真相的路也可能就此断绝,更意味着他向庆帝、向这残酷命运的彻底屈服。

  “还剩多少人?” 范闲的声音沙哑不堪。

  身旁仅剩的心腹护卫低声回报:“愿意以死相随的……包括虎卫旧部、受过您大恩的江湖散人、还有院里几个铁了心跟着您的兄弟……满打满算,不足两百。而且……装备不全,缺乏强攻器械,更无对抗京都守备师和禁军大阵的经验。”

  两百人,劫守备森严的西市法场?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

  范闲闭上眼睛,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被千刀万剐,看着婉儿眼中最后的光熄灭,看着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变成一场荒唐的笑话?

  就在他几乎被沉重的无力感淹没时,密室那扇极其隐秘的侧门,被轻轻叩响了。

  不是约定的暗号。

  范闲霍然睁眼,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剑。心腹护卫立刻警惕地挡在他身前。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没有大队人马,只有一道被黑色斗篷笼罩的窈窕身影,悄然闪入,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扮、气息沉凝的护卫。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带着一丝倦意与决然的美艳面庞——长公主,李云睿。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你?” 范闲瞳孔骤缩,短剑出鞘半寸,杀意与警惕瞬间升至顶点。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比庆帝的亲军更让他感到危险。

  “别急着拔剑,范提司。” 李云睿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自顾自走到桌边,扫了一眼上面凌乱的、画满标记和人员名单的纸张,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看来,我们的范大才子,也有山穷水尽的时候。”

  “长公主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送我一程的?” 范闲声音冰冷。

  “都不是。” 李云睿转身,直视着他,那双惯常充满了算计与妩媚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清醒,“我是来……给你送人的。”

  范闲愣住了。

  “五百人。” 李云睿竖起五根手指,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不是我公主府的护卫,也不是京都任何明面上的势力。是……‘黑骑’。”

  黑骑?!范闲心头剧震。那是传说中长公主暗中培养的、完全独立于朝廷体系之外的精锐私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行事狠辣,只听命于李云睿一人。

  其存在一直是皇室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庆帝对这位妹妹始终存有忌惮的原因之一。她竟然肯动用这支底牌?

  “条件?” 范闲迅速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李云睿的。

  “第一,人给你,指挥权也暂时给你。但事后,无论成败,这支力量与我再无瓜葛,你必须处理好首尾,绝不能牵连到我。” 李云睿语气斩钉截铁。

  “第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对权力的渴望,有对皇帝的怨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要挣脱什么束缚的疯狂,“我要你答应,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如果……你真能找到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我要一份。不是全部,但必须是我能理解、能掌控的一份‘力量’。”

  她在赌。赌范闲能创造奇迹,赌那两个人身上牵连的秘密,价值远超一支隐藏的私军。她也在反抗,反抗那个永远将她视为棋子、工具、甚至随时可以舍弃的皇兄。

  范闲死死盯着她,大脑飞速权衡。五百黑骑,无疑是雪中送炭,大大增加了行动的成功率(虽然依旧渺茫)。而李云睿的条件……第一个是自保,可以理解;第二个,则暴露了她的野心和对“非凡力量”的渴求,危险,但……并非不能暂时利用。

  “黑骑现在何处?战力如何?如何调动?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 范闲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里面的细沙已经所剩无几,距离午时三刻,已不足三个时辰!

  “就在城外三十里,隐蔽山谷。这是我的信物和调动密令。” 李云睿从怀中取出半块虎符和一封火漆密信,放在桌上,“战力你放心,绝不弱于陛下最精锐的骑兵。但他们只认符令,不听口号。

  你现在立刻派人持此物前去,最快一个半时辰内,可抵达西市外围预设地点。至于如何接应、如何行动、如何撤退……那是你的事。”

  她后退一步,重新拉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范闲,这是我此生最大的一次赌博。别让我输得太难看。更别……让我女儿,没了丈夫。”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护卫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重归寂静。油灯噼啪炸响了一下。

  范闲抓起桌上的虎符和密信,触手冰凉,却仿佛带着滚烫的决意。他转向心腹,眼中燃烧着孤狼般的狠厉与最后的光芒:

  “立刻出发,按此信物调兵!通知我们所有的人,按丙字第七号预案,分批向西市附近隐蔽集结!告诉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狭小的密室里:

  “午时三刻,劫法场!”

  “不计代价,不论生死!”

  “目标:救人!”

  倒计时的沙漏,终于流尽了最后一粒沙。

  窗外的天色,正逐渐由深沉的墨黑,转向一种压抑的、铁灰色的黎明。

  距离最终的碰撞,还剩不到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