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不离

第二十二章：形影不离的“监督”

　　一、九十级与不告而别

　　蓝轩宇“请假外出获取第九魂环”的那一个月，史莱克内院一如既往地运转着。

　　只是少了一个蓝发的身影。

　　训练场上，王言老师偶尔会望着高级班的方向出神；图书馆五层靠窗的那个位置总是空着；实战课上，再也没有人能一击制服所有挑战者。

　　但没有人担心。

　　因为蓝轩宇从来都是这样——需要魂环时独自离开，一段时间后归来，魂力暴涨，气息更加深不可测。史莱克的老师们早已习惯了这个天才的特殊性，甚至私下讨论过他的武魂是否具备某种“自我进化”的特性。

　　“这次回来，估计就是封号斗罗了吧？”魂导研究系的李教授感慨，“十八岁的封号斗罗……史莱克千年历史，这是第一个。”

　　“不止。”王言摇头，“我感觉他这次回来，可能会直接突破九十五级。”

　　“这么夸张？”

　　“他从来不能用常理判断。”

　　他们猜对了一半。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蓝轩宇回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魂环绽放的光芒，他就那样平静地走进内院大门，深蓝色学员服纤尘不染，蓝发松松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倦意，但气息——

　　“封号斗罗！”训练场边，刚结束晨跑的赵炎第一个感知到，差点绊倒自己。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

　　所有学员都停下动作，看向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明明只是平常的走路姿势，明明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周身萦绕的那股威压——那是属于封号斗罗的、生命层次已然不同的气场。

　　蓝轩宇走到王言老师面前，微微躬身：“老师，我回来了。”

　　王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回来就好。魂环……顺利吗？”

　　“顺利。”蓝轩宇点头，“第九魂环，来自一头九万年的‘虚空银龙’残魂。”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虚空银龙”四个字，让几个懂行的老师倒吸冷气——那可是传说中拥有空间与时间双重属性的神兽后裔，早已绝迹万年！

　　“好……好。”王言强压住震惊，“那你先休息，调整状态。封号斗罗的境界需要时间稳固。”

　　“谢谢老师。”

　　蓝轩宇转身，准备回宿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训练场另一端——

　　凌灵正在和戴明对练。

　　或者说，是告别前最后的切磋。

　　二、分别时刻与隐秘的优越

　　戴明的三个月交流期，今天结束。

　　下午，星罗皇家学院的魂导列车就会抵达，接他返回帝国。

　　此刻训练场上，两人相隔二十米，正进行最后一次配合训练。

　　“雷暴弹，三点钟方向，预判落点三秒后！”凌灵快速指令。

　　戴明抬手，空气压缩弹射出。凌灵几乎同时注入雷电，双色能量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命中移动靶心。

　　“漂亮！”戴明收势，咧嘴笑，“这个配合，练了三十七次，终于完美了。”

　　凌灵也笑了，抹了把额头的汗：“数据记录完整了。回去后，你可以按照训练计划继续开发翅膀的精细操控，我这边也会同步优化雷电注入算法。远程配合应该没问题。”

　　戴明走到她面前，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这个给你。”

　　凌灵打开，里面是一排十二支小巧的银色金属管，每支管身都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

　　“微型通讯魂导器。”戴明解释，“我请日月学院的朋友帮忙做的。有效距离五百公里，可以实时传输声音和简单图像。以后远程配合训练，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凌灵拿起一支，仔细端详：“很精巧。谢谢。”

　　“客气什么。”戴明看着她低头研究的样子，眼神软了软，“凌灵，这三个月……”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凌灵抬头，等待下文。

　　“很高兴认识你。”戴明最终说，语气郑重，“不只是搭档，是……很重要的朋友。”

　　凌灵点头：“我也是。”

　　“以后……”戴明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来星罗帝国，一定要来找我。我带你去看更多有意思的地方。”

　　“好。”

　　“如果……”戴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如果史莱克有人欺负你，或者……你遇到麻烦，随时告诉我。星罗戴家，还是有点分量的。”

　　凌灵笑了：“谁能欺负我？”

　　“也是。”戴明也笑，“不过，话放在这儿。”

　　两人又聊了几句训练细节，然后并肩走向训练场出口。

　　全程，蓝轩宇站在场边阴影处，静静看着。

　　他看着凌灵接过礼盒时自然的动作，看着她听戴明说话时专注的眼神，看着他们并肩而行时默契的步伐。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痛，但痒。

　　然后，当戴明最后拍了拍凌灵的肩，转身走向宿舍区收拾行李时——

　　蓝轩宇忽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庆幸。

　　庆幸时间到了。

　　庆幸交流期结束了。

　　庆幸这个突然闯入凌灵生活、和她建立深度默契、送她礼物、和她开发融合技的人——终于要走了。

　　“武魂融合又怎么样？”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技能搭配好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分离。”

　　“三个月，终究只是过客。”

　　而自己——

　　蓝轩宇看着凌灵独自站在原地，目送戴明离开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而自己，会一直在这里。

　　从她六岁觉醒武魂开始，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的每一个自创技能，都有他的指点。

　　她的每一次险死还生，都有他的救援。

　　她的成长轨迹里，早已刻满了他的痕迹。

　　戴明没有资格占据。

　　白秀秀没有资格插足。

　　任何人——

　　都没有资格。

　　蓝轩宇从阴影中走出，走向凌灵。

　　脚步声很轻，但凌灵还是察觉到了，转过头。

　　四目相对。

　　“蓝学长？”凌灵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嗯。”蓝轩宇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手里那个金属盒子，又回到她脸上，“戴明走了？”

　　“下午的列车。”凌灵把盒子收进空间折叠包，“交流期结束了。”

　　“哦。”蓝轩宇语气平淡，“那正好。”

　　“什么正好？”

　　蓝轩宇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从今天起，我监督你修炼。”

　　三、“监督”的开始：五个场景

　　场景一：训练场，清晨六点

　　凌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监督我修炼？”她重复，“为什么？”

　　“因为你拖慢了进度。”蓝轩宇说得理所当然，“过去三个月，你花了太多时间在武魂融合技的开发上，个人修炼几乎停滞。魂力等级还是五十九级，自创技能体系也没有实质性突破。”

　　他调出训练场的数据记录光屏，手指划过一连串图表：

　　“看。这是你过去三个月的魂力增长曲线，平均每月提升0.3级，低于内院平均水平。这是技能熟练度测试，除了与戴明配合的组合技，其余自创技能的完成度和稳定性都有所下降。”

　　他看向凌灵，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合格的产品：

　　“你是班长，是一队的战术核心。如果个人实力跟不上，会拖累整个团队。”

　　凌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数据摆在眼前，她无法否认。

　　过去三个月，她确实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和戴明的配合上。

　　“所以，”蓝轩宇关掉光屏，“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六点到八点，实战特训。我会针对你的弱点进行强化。”

　　“我……”

　　“有意见？”蓝轩宇挑眉，“还是说，你更想继续沉浸在‘分别的伤感’里，荒废修炼？”

　　这话说得有点刻薄。

　　凌灵皱起眉：“我没有伤感。”

　　“那就证明给我看。”蓝轩宇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第一项，阴阳雷域的稳定性训练。要求：直径五米，维持十分钟，期间承受我的三成力量攻击而不溃散。”

　　凌灵咬牙，跟了上去。

　　两小时后，她瘫倒在地，魂力耗尽，全身是伤。

　　阴阳雷域在第八分钟溃散，蓝轩宇的攻击精准地找到了她能量结构的每一个薄弱点。

　　“弱。”蓝轩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凌灵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气。

　　场景二：图书馆，晚上八点

　　凌灵正埋头研究一份古魂兽能量传导的文献，面前突然多了一摞书。

　　她抬头，蓝轩宇不知何时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这些，一周内看完。”他指着那摞至少二十本厚册，“包括《上古龙族血脉图谱》《雷电属性魂兽的生态演化》《精神力与元素能量的共鸣原理》。”

　　凌灵扫了一眼书名，头疼：“这些……和我的修炼有关系吗？”

　　“你的自创技能体系，基础理论太薄弱。”蓝轩宇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一段复杂的能量公式，“比如阴阳雷域，你只知道模仿我的引导方式，却不懂为什么那种引导有效。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永远达不到极致。”

　　他推过来一本笔记：“这是我整理的要点和思考题。看完书，做完题，我检查。”

　　凌灵瞪着那本笔记，又看看蓝轩宇平静的脸，终于忍不住：

　　“蓝轩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监督你修炼。”他答得很快，“我说过了。”

　　“可这已经超出了‘监督’的范围！”凌灵压低声音，“你这是在……定制教学计划？”

　　“有区别吗？”蓝轩宇抬眼，“只要能让你变强，什么形式不重要。”

　　“为什么一定要我变强？”凌灵盯着他，“班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盯着我？”

　　蓝轩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你是班长。”

　　“因为你是战术核心。”

　　“因为——你太弱了。”

　　又是这句。

　　凌灵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看。”

　　她抱起那摞书，走到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开始啃。

　　蓝轩宇坐在原处，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场景三：实战课，分组对抗

　　今天的实战课是随机分组，三人一队，模拟遭遇战。

　　巧合的是，凌灵和蓝轩宇分到了一队，另一个队友是苏小雨。

　　对手是赵炎、林海和陈风。

　　“蓝学长，我们怎么打？”苏小雨小声问。

　　蓝轩宇看向凌灵：“你是队长，你定。”

　　凌灵一愣。

　　自从戴明离开后，蓝轩宇接管了她的“监督权”，事事主导，她已经习惯听指令了。

　　“我定？”

　　“嗯。”蓝轩宇点头，“让我看看，你这几天的修炼成果。”

　　凌灵咬唇，迅速观察对手阵型，大脑飞速运转。

　　“赵炎主攻，林海控制，陈风敏攻骚扰。我们的优势是苏小雨的精神链接，还有……”她看了一眼蓝轩宇，“你的绝对实力。”

　　她快速制定战术：“小雨，全程链接，重点监控陈风的动向。蓝学长，你负责压制赵炎和林海，但不要求速胜，制造压力就行。我——”

　　她顿了顿：“我会用呼吸幻境和阴雷缚控场，找机会逐个击破。”

　　“可以。”蓝轩宇简单评价，“开始吧。”

　　战斗打响。

　　凌灵第一次在实战中完全应用蓝轩宇这几天“逼”她强化的技能——

　　阴阳雷域不再追求大范围，而是压缩到直径三米，稳定性暴涨，硬扛了赵炎两记爆炎拳不溃散。

　　呼吸幻境的粒子分布更加均匀，林海的冰晶藤速度明显变慢。

　　阴雷缚的触发机制更加隐蔽，陈风第三次突袭时踩中陷阱，被麻痹了半秒——就这半秒，被苏小雨用精神冲击补刀，淘汰出局。

　　战斗结束，凌灵队胜。

　　“还不错。”蓝轩宇难得给出正面评价，“呼吸幻境的覆盖范围扩大了20%，能量利用率提升了15%。继续。”

　　凌灵喘着气，看着蓝轩宇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被这样严苛地“监督”，很累，很憋屈。

　　但不可否认——她的实力，真的在飞速提升。

　　场景四：食堂，午餐时间

　　凌灵端着餐盘刚坐下，对面就多了一个人。

　　蓝轩宇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凌灵：“……”

　　“吃饭也是修炼的一部分。”蓝轩宇拿起筷子，“营养均衡，魂力恢复速度会提升7%左右。你最近摄入的蛋白质不足，影响肌肉恢复。”

　　他指了指凌灵餐盘里的素菜：“加一份红烧魂兽肉。下午有高强度体能训练。”

　　凌灵默默起身，去加菜。

　　回来时，发现周围好几桌的同学都在偷偷看他们，窃窃私语。

　　“……蓝学长和班长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看他们天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

　　“听说蓝学长还给班长定制了修炼计划！”

　　“我的天，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凌灵耳尖微红，坐下，埋头吃饭。

　　蓝轩宇似乎完全没听到那些议论，安静地吃完，起身：“半小时后，训练场见。别迟到。”

　　他走了。

　　凌灵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好笑——

　　全院都误会他们在恋爱。

　　只有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恋爱”。

　　这是酷刑。

　　场景五：深夜，无垢训练场

　　凌晨一点，凌灵还在加练。

　　阴阳雷域的稳定性终于突破十二分钟，但代价是魂力再次耗尽，精神力透支。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

　　训练场的门开了。

　　蓝轩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

　　“喝了。”他把瓶子递过来，“精神力恢复药剂。”

　　凌灵接过，小口喝下。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谢谢。”她低声说。

　　蓝轩宇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靠墙，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为什么要这么拼？”蓝轩宇忽然问。

　　凌灵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不是你要我拼的吗？”凌灵反问。

　　“我是问，”蓝轩宇转头，看着她，“你自己为什么愿意拼？”

　　凌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因为我不想弱。”

　　“不想再像北境那次，需要别人来救。”

　　“不想再像面对白秀秀时，只能靠耍小聪明蒙混过关。”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坦然面对任何挑战，强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强到有一天，能站在你面前，让你收回那句‘就这’。”

　　蓝轩宇瞳孔微缩。

　　他看着凌灵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燃烧的、不肯服输的火光。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柔软，又酸涩。

　　“你会的。”他说，声音很轻，“而且很快。”

　　凌灵笑了：“借你吉言。”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药效完全发挥，凌灵恢复了些力气。

　　“回去吧。”蓝轩宇起身，伸出手。

　　凌灵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手心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迅速松开。

　　“明天继续。”蓝轩宇转身走向门口，“六点，别迟到。”

　　“知道了。”

　　凌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蓝轩宇。”

　　“嗯？”

　　“谢谢你。”

　　蓝轩宇停住脚步，没回头。

　　“……不用谢。”

　　他推门离开。

　　凌灵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虽然很累。

　　虽然很严苛。

　　虽然被全院误会。

　　但——

　　这种被人逼着、推着、拖着向前奔跑的感觉……

　　好像，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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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