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如潮

第八十四章 杀意

　　一、夜谈

　　夜深了。

　　冰神殿的寝殿里，马小桃躺在床上，盯着殿顶发呆。

　　霍雨浩躺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

　　她侧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十几年前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但轮廓还是那个轮廓，还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他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马小桃收回手，继续看着殿顶。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那些被控制的日子。

　　那个男人的脸。

　　那两个孩子——不，三个。一个男孩已经成年，一个女孩八岁，还有一个刚出生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更清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霍雨浩。”

　　霍雨浩醒了。

　　“怎么了？”

　　马小桃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霍雨浩心里一紧。

　　“你说，如果我现在回去，把那几个孩子都杀了，你会同意吗？”

　　霍雨浩愣住了。

　　然后他坐起来，看着她。

　　“你说什么？”

　　马小桃也坐起来，面对面看着他。

　　“我说，我回去。趁他们不注意，把那几个刚出生的，还有那个八岁的女孩，全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不敢杀，我来杀。”

　　霍雨浩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小桃……”

　　马小桃继续说：“反正他们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爱的。是那个男人强加给我的。”

　　她顿了顿。

　　“杀了他们，我才能解脱。”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小桃，你听我说。”

　　马小桃看着他。

　　霍雨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好不容易才和你团聚。”

　　他握紧她的手。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仇恨，又回到那个牢笼。”

　　马小桃的眼睛微微泛红。

　　“可那些孩子……”

　　霍雨浩打断她。

　　“那些孩子，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造成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杀他们，能改变什么？能让那些事没发生过吗？”

　　马小桃低下头。

　　霍雨浩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忘了他们。就当没生过。”

　　马小桃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再提杀孩子的事。

　　二、露面

　　从那以后，马小桃正式和霍雨浩住在冰神殿。

　　她开始在神界露面。

　　和其他神祇打招呼，参加一些小型聚会，偶尔去神界委员会旁听。

　　大家都知道了，冰神有一个妻子，叫马小桃，是从下界上来的。

　　没人知道她和毁灭神王的那些事。

　　也没人知道她曾经被囚禁过。

　　霍雨浩把她护得很好。

　　那些流言蜚语，传不到她耳中。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到不了她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马小桃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

　　虽然眼底偶尔还会闪过阴霾，但比刚回来时好多了。

　　霍雨浩看在眼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三、消息

　　又过了很久。

　　这一天，霍雨浩处理完公务，回到寝殿。

　　马小桃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想什么呢？”

　　马小桃靠在他怀里。

　　“想那两个孩子。”

　　霍雨浩的身体微微一僵。

　　马小桃继续说：“不是想杀他们。是……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霍雨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听说了一些。”

　　马小桃回头看着他。

　　“什么？”

　　霍雨浩在她身边坐下。

　　“那个八岁的女孩，还没有觉醒武魂。像个普通人一样。”

　　他顿了顿。

　　“而且脾气很倔。动不动就哭。身边必须有人陪着。一旦一个人，就会哭闹不停，哭晕过去也不停。”

　　马小桃的眉头微微皱起。

　　霍雨浩继续说：“那对双胞胎男孩，已经觉醒了。都是白虎武魂，精神系和冰系的融合体。天赋很强。”

　　他看着她。

　　“但对外，毁灭说他们还没觉醒。在隐瞒。”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冷笑。

　　“隐瞒？怕别人知道那两个孩子的真实天赋？还是怕别人知道他们不是我生的？”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

　　“不管他们怎么样，都和我们无关。”

　　马小桃看着他。

　　“真的无关吗？”

　　霍雨浩没有说话。

　　马小桃靠在他肩上。

　　“算了。不想了。”

　　四、来访

　　第二天，冰神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毁灭神王。

　　他站在殿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小脸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毁灭神王看着霍雨浩和马小桃，开口。

　　“本座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马小桃看见他，身体猛地绷紧。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什么事？”

　　毁灭神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一直没有觉醒武魂。本座和生命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行。”

　　他顿了顿。

　　“她可能是……需要母亲的陪伴。”

　　马小桃的瞳孔微微收缩。

　　毁灭神王看着她。

　　“本座知道你不愿意。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你帮帮她。”

　　他走上前，把那女孩递向马小桃。

　　“你抱抱她。也许她能觉醒。”

　　那女孩看着马小桃，眼睛亮亮的，伸出手。

　　“妈妈……”

　　马小桃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小脸。

　　那张脸，和她有几分相似。眉眼，轮廓，都有她的影子。

　　但也有一部分，是毁灭神王的。

　　她的手，慢慢伸出去。

　　霍雨浩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马小桃的表情很平静。

　　她接过那女孩，抱在怀里。

　　毁灭神王松了口气。

　　“谢谢。”

　　马小桃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那女孩也看着她，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妈妈……”

　　马小桃抬起头，看着毁灭神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甜美。

　　“不用谢。”

　　下一瞬——

　　她抬起脚，一脚踹向那女孩。

　　毁灭神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霍雨浩的反应更快。

　　他在马小桃抬脚的瞬间就动了。

　　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拽。

　　那一脚踹歪了。

　　但还是擦过了女孩的身体。

　　女孩像一个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殿柱上。

　　“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女孩身上爆发。

　　那是护身符。

　　毁灭神王放在她身上的护身符。

　　符咒裂开，金色的碎片四散。

　　女孩摔在地上，毫发无伤。

　　但她被吓到了。

　　“哇——！”

　　她放声大哭。

　　那哭声，尖锐，凄厉，响彻整个神殿。

　　五、大哭

　　毁灭神王冲过去，把女孩抱起来。

　　他检查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看着马小桃。

　　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

　　“你疯了？！”

　　马小桃看着他，冷笑。

　　“疯？我很清醒。”

　　她指着那女孩。

　　“她不是我的女儿。是你的。是用我的细胞，在你那里长大的。”

　　毁灭神王盯着她。

　　“她只是一个孩子！”

　　马小桃点头。

　　“对。一个孩子。一个以后会叫你爸爸，会叫生命妈妈，会认你做父亲的孩子。”

　　她看着他。

　　“和我有什么关系？”

　　毁灭神王深吸一口气。

　　“你……”

　　马小桃打断他。

　　“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她觉醒？做梦。”

　　她转身，向殿内走去。

　　“带着她滚。下次再来，我直接杀了她。”

　　毁灭神王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大哭的女孩。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脸都涨红了。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她伸着手，向马小桃的方向。

　　但马小桃没有回头。

　　霍雨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女孩哭得那么伤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站着。

　　毁灭神王抱着女孩，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

　　“霍雨浩，你记住。今天的事，本座记下了。”

　　他迈步，消失在光芒中。

　　六、哭晕

　　女孩的哭声，一直持续着。

　　毁灭神王抱着她，走过神界的天空。

　　她哭了一路。

　　不管他怎么哄，怎么拍，怎么安慰。

　　她就是哭。

　　一直哭，一直哭。

　　哭到声音都哑了，还在哭。

　　哭到眼泪都干了，还在哭。

　　最后，她哭晕过去了。

　　毁灭神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

　　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抽噎。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

　　“马小桃……”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

　　他抱紧那女孩，向毁灭神殿飞去。

　　七、霍雨浩

　　冰神殿里，一片寂静。

　　马小桃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霍雨浩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桃。”

　　马小桃没有回头。

　　“你怪我？”

　　霍雨浩摇头。

　　“不怪。”

　　马小桃终于回头，看着他。

　　“真的？”

　　霍雨浩点头。

　　“真的。我知道你恨。我也想杀。”

　　他顿了顿。

　　“但那是孩子。无辜的孩子。”

　　马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

　　霍雨浩抱着她。

　　“慢慢来。”

　　马小桃闭上眼睛。

　　“好。”

　　窗外，阳光明媚。

　　但他们的心里，一片阴霾。

　　（第八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