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月的摊牌
囚禁第五个月,亡灵半位面的“花园”
霍雨浩在寝宫外开辟了一片区域,移植了极北冰原的雪绒花和冰晶草。他说,林晨以前喜欢花。
此刻,林晨站在那片苍白的花丛中,手里捏着一朵雪绒花。花在她指尖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化作一撮灰烬——这是亡灵半位面的法则,除了亡灵造物,一切生命都会凋零。
“你看,”她对着身后坐在骨椅上的霍雨浩说,“连花都知道不该在这里活着。”
霍雨浩正在阅读一本亡灵魔法的古籍,头也不抬:“你可以让它们‘活’过来。我教过你‘亡灵复苏’。”
“把花变成会动的尸体?”林晨扔掉灰烬,“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它们。”
霍雨浩终于抬起头:“晚星,这半年,你变尖刻了。”
“拜你所赐。”林晨转身,走到他面前,“天天被关在骨头堆里,看着前未婚夫和现任未婚妻在我面前秀恩爱,谁不会变尖刻?”
霍雨浩合上书:“冬儿不是我的未婚妻。”
“但她想是。”林晨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困在方寸之间,“霍雨浩,别装傻。王冬儿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年看你时一模一样——崇拜、依赖、觉得你是她的全世界。”
她压低声音:
“多好的替代品啊。纯洁,强大,还是光明属性,正好净化你这身亡灵臭味。你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霍雨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燃烧的、不知是恨还是其他什么的火焰。
“因为我不爱她。”他说。
“那你爱我吗?”
“爱。”
“爱到什么程度?”
霍雨浩沉默了。
林晨笑了,直起身:“爱到可以接受我被别人碰过?爱到可以接受我心里有别人?爱到可以放我走,让我回阿尘身边?”
“他没有等你。”霍雨浩忽然说。
林晨身体一僵。
“我查过了。”霍雨浩站起来,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份情报,扔在她面前,“你的阿尘,真名叫笑红尘。日月帝国明德堂的继承人,六十八级魂帝,三个月前回归家族,现在正在筹备和军部李元帅孙女的联姻。”
情报散落在地,上面的文字和画像清晰可见。
笑红尘穿着明德堂的继承人礼服,站在一座宏伟的魂导塔前,身边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红发女子。画像下方写着:笑红尘与李熔岩,明德堂与军部的战略联姻。
林晨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捡起情报,一张一张仔细看。
“所以,”她最终说,声音很平静,“他骗了我。”
“对。”霍雨浩说,“他接近你,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我。因为8年前的大赛,我赢了他,毁了他的骄傲。”
林晨抬头看他:“那你呢?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让我对男人死心?让我知道全天下只有你对我‘真心’?”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霍雨浩说,“晚星,你逃离我,追求的自由和真心,都是假的。阿尘是假的,感情是假的,连那两年平静的生活——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上的。”
他走近,伸手想碰她的脸。
林晨后退一步,躲开了。
“那又怎样?”她问,“霍雨浩,你是不是以为,知道阿尘是假的,我就会哭着扑回你怀里,说‘还是你最好’?”
霍雨浩的手停在半空。
“我告诉你,”林晨一字一顿,“就算阿尘是假的,那两年也是真的。我开心是真的,安心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平等对待——也是真的。”
她把情报扔回给他:
“而你,霍雨浩,你连‘假的好’都给不了我。你只会把我关起来,用契约锁住我,让我每天看着你和王冬儿上演深情戏码。”
她转身朝寝宫走去,头也不回:
“第四十三次刺激结束。记得叫王冬儿来净化你——我感觉到了,你又要疯了。”
身后,亡灵之力的暴动如期而至。
但这次,林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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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冬儿的质问
第六个月初,亡灵半位面主实验室
王冬儿在实验室门口堵住了林晨。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王冬儿主动找她,而不是在霍雨浩发疯后才出现。
“我们谈谈。”王冬儿说,脸色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林晨抱着几本亡灵魔法笔记,点点头:“好啊。”
两人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休息区。这里原本是霍雨浩给王冬儿准备的地方,有柔软的沙发和光明属性的魂导灯,与整个半位面的阴森格格不入。
“半年,六十八次。”王冬儿坐下,直入主题,“晚星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晨在她对面坐下,把笔记放在膝上:“我想让他放我走。”
“用这种方式?”王冬儿苦笑,“你每次刺激他,他的亡灵反噬就加深一分。我的光明净化已经快跟不上了——昨天那次,我用了七成魂力才稳住他。”
“那是你的问题。”林晨说,“你不是爱他吗?不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那就继续净化啊,净化到他彻底‘正常’为止。”
王冬儿盯着她:“你恨他,我理解。但你连我也恨吗?”
“我不恨你。”林晨说,“我只是觉得你可悲。”
“可悲?”
“对。”林晨身体前倾,“王冬儿,你明明知道霍雨浩不爱你,明明知道他心里只有我——哪怕我‘脏了’,哪怕我天天刺激他,他还是抓着我不放。就这样,你还愿意陪着他,净化他,等他哪天回头看你一眼。”
她笑了:
“这不叫可悲,叫什么?”
王冬儿的嘴唇颤抖起来。
“是,我可悲。”她低声说,“我接了你的契约,以为能救他,以为能让他慢慢爱上我。但这半年我看明白了——他永远不会爱我。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件好用的工具没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但晚星姐,你呢?你就不可悲吗?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刺激他,用提起另一个男人的方式让他痛苦——你明明知道这样只会让他更紧地抓住你,为什么还要做?”
林晨沉默了。
几秒后,她说:“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的方式。”
她抚摸脖子上的生命契约项链:
“被锁在这里,心跳和他同步,情绪被他感知,连做梦都会被亡灵之力侵扰——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他的附属品,变成没有自我的傀儡。”
她看向王冬儿:
“所以我刺激他,让他发疯,让你来净化。每一次,都是在提醒我自己:看,霍雨浩还是会被我影响。我还是个人,不是他的收藏品。”
王冬儿擦掉眼泪:“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他?试着重新开始?雨浩他真的很爱你,这半年,他为你改造寝宫,教你亡灵魔法,甚至……”
“甚至什么?”林晨打断她,“甚至没碰我?王冬儿,你觉得这是恩赐吗?他觉得我‘脏了’,所以连碰都不愿意碰——这种‘爱’,你要吗?”
王冬儿说不出话。
“所以,”林晨站起来,“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劝他放我走。告诉他,林晚星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是被阿尘碰过的、心里有别人的、配不上他的残次品。”
她走到门口,回头:
“而你,王冬儿,你才是纯洁的、光明的、能拯救他的人。”
“去和他在一起吧。别在我这个‘脏东西’身上浪费时间了。”
门关上。
王冬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