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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堂

斗2:睡醒成神:开局拐跑霍雨浩

明德堂的刀锋

  时间:林晨父母离开后的第五天

  地点:日月帝国明都,明德堂地下七层,堂主办公室

  笑红尘已经五年没踏进这间办公室了。

  上次来时,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首席,捧着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亚军的奖杯——虽然输给了霍雨浩,但爷爷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下次赢回来。”

  没有下次了。

  他在晨星港当了两年“阿尘”,头发长了,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身上穿着廉价的棉布衬衫和工装裤,站在铺着深红色魂兽地毯、墙壁镶嵌着六级魂导照明系统的办公室里,像个误入殿堂的乞丐。

  “坐。”

  办公桌后的老人没有抬头。他正在批阅一份文件,手中那支价值足够买下整条晨星港旧街的魂导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笑红尘没坐,站着。

  五分钟的沉默,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终于,老人放下笔,抬起头。

  笑红尘的爷爷,明德堂主,九十四级封号斗罗,日月帝国魂导器领域的实际掌控者。他今年七十三岁,头发全白,但眼神锐利得像能切开魂导金属的激光。

  “两年三个月零七天。”老人开口,声音平稳,“你在晨星港开了家‘尘光阁’,修了四百七十二件低级魂导器,定制了三十九件小玩意儿。账户支出与收入基本持平,伪装得很像。”

  笑红尘手指收紧:“您一直知道。”

  “我一直知道。”老人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不是天空,是明德堂地下训练场的全景投影,数百名魂导师正在模拟战场中演练,“从你第一天到晨星港,从你‘偶遇’那个叫林晨的姑娘,从你开始扮演‘阿尘’——我都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笑红尘:

  “我只是在等,等你自己想明白。”

  笑红尘深吸一口气:“我想明白了。我喜欢她。”

  “喜欢?”老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红尘,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子,是明德堂未来的继承人。你的‘喜欢’,应该用在门当户对的联姻上,用在能壮大我笑家势力的对象上。而不是一个从史莱克逃出来的、魂力普通、还跟霍雨浩纠缠不清的女人。”

  笑红尘咬牙:“她和霍雨浩已经结束了!”

  “结束?”老人走近一步,“魂师界的感情,尤其是霍雨浩那种偏执狂的感情,会有‘结束’?他现在是被史莱克暂时控制住了,等他挣脱束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到时候,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史莱克的天才开战?”

  “我不怕他——”

  “但我怕!”老人的声音陡然抬高,办公室里气压骤降,“我怕我培养了二十年的继承人,为了一个二手货,毁掉前途,毁掉明德堂几十年的布局!”

  笑红尘脸色煞白:“她不是二手货!”

  “那是什么?”老人盯着他,“一个被霍雨浩用灵魂契约锁了七年、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残次品?一个连父母都嫌弃她不自爱的普通魂师?红尘,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配得上你?”

  笑红尘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爷爷说得对。

  在世俗的标准里,林晨确实配不上笑红尘。魂力、家世、背景、前途——每一样都差着天堑。

  但……

  “爷爷,”他声音发涩,“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轻松。不用装成天才,不用背负继承人的压力,不用每时每刻想着怎么超越霍雨浩……我就是阿尘,一个普通的魂导师,修修东西,煮煮面,等她下班回家。”

  他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那两年,是我这辈子最像‘人’的日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我理解。”他说,“但你该醒了。明德堂的继承人,不能永远活在梦里。”

  笑红尘抬头:“您想让我做什么?”

  “两个选择。”老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跟她断干净,回来接手明德堂三号实验室。我给你一年时间调整,然后娶军部李元帅的孙女——那姑娘二十三岁,六十二级,武魂是‘熔岩战斧’,很适合你。”

  笑红尘摇头:“不可能。”

  “那就第二。”老人放下手,“你可以继续当‘阿尘’,继续跟她在一起。但必须让她怀孕,生下我笑家的血脉。孩子归我们,她可以继续当你的情人——当然,是以‘阿尘’的身份,不是笑红尘。”

  笑红尘浑身一颤:“您要我……用孩子绑住她?”

  “不是绑住,是保障。”老人语气平静,“既然你喜欢她,舍不得放,那就用最稳妥的方式留住她。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到时候就算霍雨浩找来,她为了孩子,也不会轻易跟他走。”

  笑红尘盯着爷爷,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爷爷,”他声音发抖,“您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控制,叫囚禁,叫用最卑劣的手段剥夺一个人的自由——和霍雨浩对她做的,有什么区别?”

  老人笑了:“区别在于,霍雨浩是疯子,他的控制是毁灭性的。而我们的控制,是温和的,是双赢的。她会继续拥有你,拥有孩子,拥有安稳的生活。你也能继续拥有她,同时履行继承人的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

  “红尘,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自由。你给她‘阿尘’的身份和两年虚假的自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现在,该回到现实了。”

  笑红尘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林晨说“不结婚也可以,以后还可以换”时的轻松表情。

  想起了她说“平等自由的关系真好”时的满足笑容。

  想起了她靠在礁石上,看着夕阳说“在你身边,我是我自己”时眼里的光。

  如果他用孩子绑住她……

  那道光,会熄灭吧?

  “我不愿意。”笑红尘睁开眼,眼神变得清晰,“爷爷,我喜欢她,所以我不能变成第二个霍雨浩。如果我用了您说的方法,那我和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区别了。”

  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样,感情用事。”

  “但我比他清醒。”笑红尘说,“我知道我是笑红尘,我知道我有责任。所以我不会永远待在晨星港。但在我离开之前……我想用‘阿尘’的身份,给她一个干净的句号。”

  办公室陷入沉默。

  老人重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名。

  “随你。”他说,“但我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你和她的结局如何,你必须回来。明德堂和军部的合作项目需要你,日月帝国在魂导科技上的突破也需要你。”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严厉:

  “红尘,你颓废了五年,够了。你是日月帝国的天才,不是晨星港的废人。你的价值,应该贡献给帝国,而不是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

  笑红尘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老人挥手,“去吧。三个月后,我要在这里见到你——以笑红尘的身份。”

  笑红尘鞠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爷爷低声说:

  “红尘,记住——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感情是最廉价的筹码。你不忍心用的手段,总会有人用。到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笑红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他知道爷爷在说什么。

  如果霍雨浩挣脱束缚,找到林晨……

  那个疯子,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抓回去。

  而到时候,“阿尘”是保护不了她的。

  只有“笑红尘”可以。

  ---

  【前往晨星港的魂导列车包厢内】

  笑红尘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

  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不忍心用的手段,总会有人用。”

  他攥紧拳头。

  不。

  他不要变成霍雨浩。

  他不要用控制、用威胁、用卑劣的手段留住林晨。

  可如果不用这些……

  他真的能留住她吗?

  那个说“不结婚也可以,以后还可以换”的林晨。

  那个把自由看得比一切都重的林晨。

  真的……会为他停留吗?

  ---

  时间:笑红尘回到晨星港的当天傍晚

  地点:尘光阁二楼,林晨正在煮粥

  她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阿尘?你回来啦?这几天去哪了?工头说港口有批货要修,我帮你接下来了。”

  笑红尘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系着围裙、举着汤勺的样子。

  黄昏的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空气里有米粥的香气,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很温暖。

  像家的样子。

  但这温暖是偷来的。

  是用谎言堆砌的、随时会坍塌的幻象。

  “林晨,”笑红尘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没那么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林晨愣了愣,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出门一趟,受什么刺激了?”

  “回答我。”笑红尘走上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林晨放下汤勺,关小火,擦擦手走过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阿尘,你到底怎么了?”

  笑红尘抓住她的手:“回答我。”

  林晨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分开啊。和平分手,对大家都好。”

  她说得很轻松。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笑红尘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就这么简单?两年感情,说分就分?”

  “不然呢?”林晨歪头,“难道要哭天抢地、要死要活?阿尘,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不想继续了,另一个人再纠缠也没意思。”

  她顿了顿,补充:

  “就像我和霍雨浩。他不肯放手,结果两个人都痛苦。最后我逃了,他疯了——何必呢?”

  笑红尘盯着她:“那你对我呢?如果我明天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你会难过吗?”

  林晨想了想,点头:“会难过。但难过一阵子,总会过去的。”

  “一阵子是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林晨笑了,“但总会过去的。人活着,又不是为了爱情。”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笑红尘忽然觉得很冷。

  他想起爷爷说的“感情是最廉价的筹码”。

  也许在林晨心里,感情就是这样——有很好,没有也行。来了欢迎,走了不送。

  那这两年,她对他的好,对他的依赖,对他的温柔……

  算什么?

  “林晨,”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我只是你逃离霍雨浩后,遇到的一个还不错的选择?”

  林晨皱眉:“阿尘,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我。”

  林晨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她拉着他走到窗边,两人并肩坐下。窗外,港口开始亮灯,一艘货轮缓缓驶入泊位。

  “阿尘,”她轻声说,“我喜欢你。喜欢你修魂导器时专注的样子,喜欢你煮面时笨手笨脚的样子,喜欢你看书时皱眉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放松,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被平等对待的。”

  她转头看他:

  “但如果你问,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你放弃自由?喜欢到愿意被你锁在身边?——那我做不到。”

  笑红尘喉咙发紧:“那霍雨浩呢?你曾经喜欢他,喜欢到愿意被他锁七年。”

  林晨眼神暗了暗:“那不是喜欢,是依赖,是恐惧,是不知道该怎么挣脱的惯性。后来我明白了——真正的喜欢,不应该让人窒息。”

  她握住笑红尘的手:

  “阿尘,我喜欢你,但我也喜欢我自己。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在你和我自己之间选一个……我会选我自己。”

  笑红尘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如果,”他声音发抖,“如果我和霍雨浩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林晨愣住了。

  几秒后,她笑了,笑容有点无奈:“阿尘,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男人总要比较高下?我喜欢你,喜欢他,你喜欢我,喜欢别人——不都是自愿的、自由自在的感情吗?为什么要比?比赢了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窗外的港口:

  “对我来说,感情不是比赛,没有输赢。只有‘合适’和‘不合适’。我和霍雨浩不合适,所以我走了。我和你合适,所以我留下了。就这么简单。”

  笑红尘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林晨不是在故作潇洒。

  她是真的,把感情看得这么轻。

  轻到可以随时拿起,随时放下。

  轻到……让他这两年的挣扎、痛苦、自我厌恶,都像个笑话。

  “林晨,”他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骗得很严重,你会恨我吗?”

  林晨转头看他,眼睛很亮:“那要看是什么骗。如果你骗我说你其实是个亿万富翁——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开了个玩笑。

  但笑红尘笑不出来。

  “如果是……更严重的呢?”他问,“比如,我接近你,一开始是为了报复霍雨浩?”

  林晨脸上的笑容淡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笑红尘以为她要翻脸了。

  然后她说:“那你成功了吗?”

  笑红尘怔住。

  “报复到他了吗?”林晨问。

  “我……”

  “如果没成功,那说明你的报复计划失败了。”林晨耸肩,“如果成功了——那霍雨浩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你开心了吗?”

  笑红尘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开心吗?

  这两年,他看着林晨从小心翼翼变得开朗,看着她突破五十级,看着她每天来店里找他……他早忘了什么报复。

  他只记得,和她在一起时,他是“阿尘”,不是“笑红尘”。

  不是霍雨浩的手下败将。

  不是明德堂的继承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她的男人。

  “阿尘,”林晨轻声说,“人都会说谎。我也对你说了很多谎——比如我从来不告诉你,我半夜还是会做关于霍雨浩的噩梦。比如我从来不告诉你,我父母那天说的话,其实让我难过了很久。”

  她靠在他肩上:

  “但只要现在是真的,就够了。至于过去为什么开始……重要吗?”

  笑红尘抱紧她。

  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想说:重要。

  因为过去的谎言,决定了现在的真假。

  因为他是笑红尘,不是阿尘。

  因为他三个月后必须离开。

  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平等自由”。

  因为他……连“我喜欢你”这句话,都是在假身份下说的。

  “林晨,”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你会等我吗?”

  林晨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说:“不会。”

  笑红尘心脏一沉。

  “但我会记得你。”林晨继续说,“记得你煮的面,记得你修好的暖气机,记得你看书时皱眉的样子。然后……继续过我的生活。”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阿尘,我希望你也一样。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不要等我,不要找我,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

  笑红尘抱紧她,抱得骨头都在疼。

  他终于明白了。

  林晨给他的,从来不是“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而是“在一起时好好珍惜,分开了各自安好”的洒脱。

  这洒脱,是他最向往的。

  也是最让他恐惧的。

  因为这意味着——当他不得不离开时,她真的会放手。

  真的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粥好了。”林晨拍拍他的背,“去吃饭吧。”

  她起身去关火,盛粥,摆碗筷。

  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笑红尘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黄昏最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某种温柔的告别。

  他忽然想起爷爷的话:

  “你不忍心用的手段,总会有人用。”

  他不要用那些手段。

  所以,他只能接受——接受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会结束。

  接受林晨给他的,只是一段“限时温暖”。

  接受三个月后,当“笑红尘”归来时,“阿尘”和林晨的故事,就必须画上句号。

  “阿尘?”林晨回头叫他,“发什么呆?吃饭了。”

  笑红尘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粥很香,配着她腌的小菜。

  他低头喝了一口,眼泪掉进碗里。

  咸的。

  像海水的味道。

  像……离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