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与所有物

第二天早晨，晚星醒来时，霍雨浩已经煮好了粥。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背对着她在盛粥，背影挺拔。窗外的晨光照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

　　“雨浩。”她轻声叫他。

　　霍雨浩回头，对她笑：“醒了？来吃饭。”

　　晚星下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霍雨浩放下勺子。

　　晚星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刚才做梦，梦见你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然后经脉就开始疼，疼醒了。”

　　霍雨浩转身，把她搂进怀里：“梦是反的。”

　　晚星（抬头看他）：“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霍雨浩（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晚星（眼神闪烁）：“因为我太依赖你了。离了你，我好像连正常修炼都做不到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霍雨浩（捧住她的脸）：“不会。我喜欢你依赖我。”

　　晚星（眼泪掉下来）：“真的？”

　　霍雨浩（点头）：“真的。你越依赖我，我越开心。”

　　他说的是真心话。

　　晚星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脏却像被什么揪紧了。

　　她最近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被改造了。

　　以前她可以独自修炼，虽然慢，但能练。现在只要霍雨浩不在身边超过一天，经脉就会出问题。像是某种瘾症，必须定期服用“解药”。

　　她怀疑过。

　　但每次梳理时那种舒适感，每次突破时的顺畅感，还有霍雨浩温柔的眼神、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让她把怀疑压下去。

　　也许真是旧伤太严重。

　　也许真是自己太脆弱。

　　“吃饭吧。”霍雨浩松开她，把粥碗递过来。

　　晚星接过碗，低头喝粥。

　　粥很香，温度刚好。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这碗粥呢？

　　这碗用邪魂师的命换来的资源，用他手臂上的伤换来的药材，用他熬夜研究换来的训练计划——熬出来的粥。

　　代价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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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期满的那天晚上

　　海神湖心亭，满月夜

　　霍雨浩带晚星来湖心亭，说要庆祝。

　　亭子里摆了小桌，上面有酒有菜，还有一个小盒子。

　　晚星坐下，看着霍雨浩给她倒酒。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三个月了。”霍雨浩举起酒杯，“恭喜你，晚星。四十七级，经脉暗伤修复八成，魂力运转速度提升一倍。”

　　晚星也举杯，眼睛弯起来：“都是你的功劳。”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甜的，带着果香。晚星喝得有点急，呛到了，霍雨浩笑着给她拍背。

　　“还有这个。”霍雨浩把桌上的小盒子推过来，“打开看看。”

　　晚星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脚链。

　　铂金的链身极细，坠着一颗泪滴形的冰蓝色宝石——和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这是……”晚星抬头看他。

　　“防护脚链。”霍雨浩说，“戴上后，遇到危险会自动激发冰盾。和项链、手链、耳坠、腰带、护腕联动，六件一体防护，能抵挡魂圣全力一击。”

　　晚星拿起脚链，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很美。

　　但她忽然觉得脚踝发冷。

　　“我帮你戴上？”霍雨浩问。

　　晚星迟疑了一秒，然后点头。

　　霍雨浩蹲下来，握住她的左脚踝。他的手指很凉，碰到皮肤时，晚星颤了一下。

　　脚链扣上，“咔”的一声轻响。

　　不大不小，刚好贴合。

　　“好了。”霍雨浩站起来，重新坐下。

　　晚星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链子，伸手摸了摸。宝石触手冰凉，里面有细密的魂力回路在缓缓流转。

　　“雨浩，”她轻声问，“我身上……现在有多少件你做的魂导器了？”

　　霍雨浩想了想：“项链、手链、耳坠、腰带、护腕、脚链。六件。”

　　晚星（笑）：“我是不是快变成魂导器展示架了？”

　　霍雨浩（也笑）：“不好吗？每一件都能保护你。”

　　晚星（点头）：“好。很好。”

　　她说完，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仰头喝干。

　　酒意上涌，脸开始发烫。她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缘，扶着栏杆看湖面上的月亮。

　　霍雨浩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

　　“晚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现在，你的经脉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但那些种在你经脉里的本源气息……已经和你完全融合了。”

　　晚星身体一僵。

　　霍雨浩感觉到了，抱紧她，继续说：

　　“所以从今天起，你需要定期接受我的魂力灌注，补充那些气息的消耗。否则经脉会逐渐萎缩，魂力等级……可能会倒退。”

　　他说得很慢，很轻，像在说情话。

　　晚星没回头。

　　她看着湖面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问：“多久一次？”

　　“半个月一次最好。”霍雨浩吻了吻她的耳尖，“如果超过一个月不补充，经脉就会开始损伤。”

　　晚星（笑了，笑声很轻）：“所以，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是吗？”

　　霍雨浩（沉默几秒）：“你不想吗？”

　　晚星（转身，面对他）：“我想。”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依赖你，想需要你，想除了你谁都不要。”

　　她说这话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嘴角是笑着的。

　　霍雨浩看着她，心脏被某种滚烫的情绪充满。他低头吻她，吻得很重，像要把她吞进去。

　　晚星回应他，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像一对真正相爱的恋人。

　　只有晚星知道，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死去了。

　　她终于明白——这三个月，她努力想要变强，想要配得上他。

　　而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你永远也配不上了。

　　因为你连“自己”都没有了。

　　你的经脉里有他的气息，你的身上有他的魂导器，你的灵魂和他有契约。

　　你成了一个精美的、活着的、离不开他的——

　　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