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恋爱关系

公开的囚牢

　　内院训练场的边缘，休息区的长凳上坐着五六个学员。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霍雨浩刚完成一组高强度魂力控制训练，正靠在远处的墙边喝水，灵眸的被动感知范围刚好覆盖这片区域。

　　“所以说啊，”一个短发女学员咬了口手里的能量棒，“霍雨浩到底图什么？

　　那个林晚星，四十级，星月鸾武魂，放在普通学院还算不错，但在咱们内院……说难听点，打扫卫生的阿姨魂力可能都比她高。”

　　她旁边的男生嗤笑一声：“人家有青梅竹马光环呗。听说六岁就认识了，霍雨浩那时候穷得叮当响，那姑娘偷糖给他吃。这恩情，够记一辈子了。”

　　“报恩归报恩，娶回家是另一回事吧？”另一个戴眼镜的学员推了推眼镜，“霍雨浩现在是双生武魂、极致之冰、全大陆冠军，将来封号斗罗板上钉钉。

　　他要娶，至少也得是内院级别、家世相当的吧？娶个后勤老师……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短发女学员压低声音：“而且你们不觉得，他跟王冬更配吗？光明女神蝶和极致之冰，武魂融合技强得离谱。

　　王冬虽然平时傲了点，但天赋实打实的，现在也四十五级了吧？两个人站一起，那才叫般配。”

　　“就是。”有人附和，“王冬对他多上心啊，训练配合度百分之百，生活上也照顾。上次霍雨浩实验受伤，王冬连夜去医疗室守着，眼睛都熬红了。这要是个姑娘，早成了。”

　　“说不定王冬就是姑娘呢？”有人开玩笑，“长得那么秀气，身材也单薄……”

　　“别乱说。”眼镜学员打断，“王冬是男的，入学体检做过的。不过说真的，就算霍雨浩喜欢男的，选王冬也比选那个林晚星强。

　　至少实力匹配，未来能并肩作战。娶个四十级的，将来出任务，是保护她呢，还是带累赘呢？”

　　话说到这里，空气突然冷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冷了——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休息区的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霜。

　　那几个学员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去。

　　霍雨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灵眸是闭着的，但那种冰冷的注视感比睁眼时更瘆人。极致之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溢，周围的空气里开始飘落细小的冰晶。

　　“说完了？”霍雨浩开口，声音很平静。

　　那几个人脸色煞白。

　　“雨、雨浩师兄……”短发女学员想解释，“我们就是闲聊，没恶意……”

　　“闲聊。”霍雨浩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聊我的婚事，聊我的伴侣，聊我该选谁——你们，配吗？”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那几个学员的耳朵里。

　　训练场安静得可怕。远处还在训练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对不起……”有人小声说。

　　霍雨浩没理他。他转身，看向训练场中央——王冬正在练习光明女神蝶的翅翼控制，金色的蝶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

　　他走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王冬看见他走过来，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了？”

　　霍雨浩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半个训练场听见：

　　“王冬，你是男的，对吧？”

　　王冬明显愣住了，脸一下子涨红：“废话！”

　　“那你喜欢我吗？”

　　训练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冬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霍雨浩继续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是搭档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有吗？”

　　“霍雨浩你疯了？！”王冬终于找回声音，“我、我是男的！怎么可能……”

　　“那就好。”霍雨浩打断他，“那以后训练归训练，生活归生活。除了武魂融合技需要，其他时间保持距离。我不想让人误会，更不想让我未婚妻误会。”

　　他说“未婚妻”三个字时，咬得很重。

　　王冬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青。他死死盯着霍雨浩，眼眶有点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训练场。

　　霍雨浩没追。

　　他转过身，看向休息区那几个学员。

　　那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听清楚了？”霍雨浩说，“王冬是男的，我不喜欢男的。林晚星是我未婚妻，这辈子都是。再让我听见谁议论她、议论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

　　极致之冰的气息猛然爆发，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冻结。冰层厚达半尺，表面凝结出尖锐的冰刺。

　　那几个学员吓得后退好几步。

　　“我就让他，”霍雨浩一字一顿，“在这冰上跪到明天早上。”

　　说完，他收敛气息，转身离开。

　　训练场鸦雀无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有人小声说：“疯了吧……”

　　“为了个四十级的女人，至于吗？”

　　“而且他刚才那话……多伤王冬啊。王冬对他那么好……”

　　“闭嘴吧你，还想跪冰刺？”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但没消失。

　　像暗流，在水面下涌动。

　　霍雨浩走出训练场，靠在门外的墙上，闭上眼睛。

　　他刚才其实没必要那么做。

　　澄清关系有很多方式，没必要当众质问王冬，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听见那些人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谈论晚星，说她是“累赘”，说她是“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如”，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炸得他理智全无。

　　炸得他只想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全世界：林晚星是他的人，轮不到任何人评价。

　　哪怕这种方式，会伤到王冬。

　　哪怕这种方式，会让晚星成为更多人的谈资。

　　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安全，要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绑在一起，要所有人都知道——动林晚星，就是动霍雨浩的逆鳞。

　　代价是什么，他不在乎。

　　他拿出通讯戒指，注入魂力。

　　几秒后，晚星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疲惫：“雨浩？怎么了？这个时间你不是在训练吗？”

　　“想你了。”霍雨浩说，声音有点哑。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晚星笑了：“傻瓜。晚上不就见到了？”

　　“嗯。”霍雨浩握紧戒指，“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都可以。你训练累了，别跑太远。”

　　“不累。”

　　两人又说了几句，大多是霍雨浩在问“今天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晚星一一回答“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她说得很自然。

　　但霍雨浩知道，她在说谎。

　　戒指的情绪感知虽然微弱（因为距离远），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今天情绪很低落，有种压抑的烦躁感。

　　可她不说。

　　就像她从来不说，那些学员在背后怎么议论她。

　　就像她从来不说，她在这个天才遍地的学院里，活得有多艰难。

　　她总是笑，总是说“挺好的”，总是把一切委屈咽下去。

　　霍雨浩恨她这样。

　　恨她不肯依赖他，恨她总是把自己伪装得无懈可击。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恨自己不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上，恨自己除了用极端方式宣告主权，竟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保护她。

　　“晚星。”他忽然说。

　　“嗯？”

　　“等我毕业，我们就订婚。”

　　通讯那头，晚星的呼吸滞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突然。”霍雨浩说，“早就想说了。只是今天……特别想。”

　　特别想用一纸婚约，把她彻底锁在身边。

　　特别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

　　特别想，结束这种提心吊胆、怕她被人议论、怕她被人瞧不起的日子。

　　晚星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雨浩以为通讯断了，她才轻声说：“好。”

　　就一个字。

　　但霍雨浩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的，涨的，带着一点酸涩的疼。

　　“那你等我。”他说。

　　“嗯，等你。”

　　通讯切断。

　　霍雨浩靠在墙上，看着远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红得像血。

　　也像他此刻心里，那种滚烫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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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二：当众的烙印

　　半个月后，流言又起来了。

　　这次更隐蔽，更恶毒。

　　霍雨浩是在食堂听见的。他端着餐盘找位置时，听见角落里几个外院学员在聊天：

　　“听说了吗？后勤处那个林老师，以前在星罗学院是靠勾引副院长儿子才留校的。现在来咱们这儿，又傍上霍雨浩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清纯的啊。”

　　“清纯什么呀。我有个朋友在星罗学院，说她可会装了。明明有男朋友，还跟其他男生暧昧，收人家礼物，让人家帮忙办事。霍雨浩也是傻，被这种女人骗得团团转。”

　　“不过说真的，霍雨浩图什么啊？那女的长得也就一般吧，天赋更是一塌糊涂。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小时候那点恩情被无限放大了。要我说，霍雨浩就是太轴，认死理。这种女人，玩玩就算了，还当真……”

　　话没说完。

　　因为霍雨浩的餐盘砸在了他们桌子上。

　　汤汁四溅，菜叶沾了那几个学员一脸。他们愣了下，抬头看见霍雨浩阴沉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雨、雨浩师兄……”

　　霍雨浩没看他们。他转身，走向食堂门口——晚星刚结束上午的工作，正拿着饭卡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后勤老师制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净清爽。看见霍雨浩朝她走来，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容：“雨浩？你怎么……”

　　话没说完。

　　霍雨浩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吻。

　　是掠夺的、宣告的、带着怒意和占有欲的吻。他吻得很用力，牙齿磕到她的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晚星整个人僵住了，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推，但推不动。

　　食堂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那几个说闲话的学员脸都白了。

　　吻了大概十秒，霍雨浩才松开她。晚星的嘴唇红肿，眼睛里全是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霍雨浩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握住她的手，转身面对整个食堂，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林晚星，我未婚妻。”

　　“毕业就订婚。”

　　“谁再有意见，现在站出来说。”

　　没人站出来。

　　食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霍雨浩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说闲话的学员身上。那几个人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刚才说闲话的，”霍雨浩说，“自己去找教导处，领处分。如果让我知道谁没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几个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饭也不吃了，逃也似的跑了。

　　霍雨浩这才松开晚星的手，低头看她。

　　晚星脸色苍白，嘴唇还在抖。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是一种冰冷的、疏离的东西。

　　“满意了？”她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霍雨浩心脏一抽。

　　他知道她生气了。

　　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知道这种当众的宣告，对她来说更像羞辱而不是保护。

　　但他控制不住。

　　他受不了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看她，用那种语气谈论她。

　　他宁可让她恨他，也要让所有人闭嘴。

　　“走。”他拉着她往外走，“去外面吃。”

　　晚星没反抗，任由他拉着。

　　走出食堂，走到没人的小路上，她才甩开他的手。

　　“霍雨浩，”她看着他，眼睛红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未婚妻。”霍雨浩说，“我早就想说了，今天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刚好听到有人说我坏话，所以用这种方式证明我是你的人？”晚星笑了，笑得很讽刺，“你觉得这样很帅？很霸气？很能体现你对我的‘保护’？”

　　霍雨浩抿紧唇。

　　“我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晚星声音发颤，“我需要的是尊重。是你在做这种决定之前，至少问问我愿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霍雨浩问，“毕业就订婚，你愿意吗？”

　　晚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霍雨浩看着她的反应，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你看，”他说，“你不愿意。如果我问，你又会说‘太远了’、‘先各自站稳’、‘以后再说’。可我不想等了，晚星。我不想再听那些人说那些话，不想再看你被人议论、被人瞧不起。”

　　他走近一步，捧住她的脸：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这样他们就再也不敢说你一个字。”

　　晚星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很轻，“这样只会让他们更瞧不起我。他们会说，看啊，那个林晚星，除了靠男人宣示主权，还有什么本事？”

　　“那就让他们说。”霍雨浩擦掉她的眼泪，“你不需要有别的本事。你有我就够了。”

　　晚星睁开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累，很无力。

　　“是啊，”她说，“有你就够了。”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走吧，去吃饭。我饿了。”

　　霍雨浩松了口气。

　　他以为她理解了，接受了。

　　他没看见，晚星低下头时，眼里那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像蜡烛燃到了尽头。

　　只剩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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