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负担

只是囚禁她的不是亡灵魔法，是他毫无保留的、沉重的爱。

　　“雨浩。”她忽然开口。

　　“嗯？”

　　“时间快到了吧？”

　　霍雨浩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点头：“嗯。外面天快亮了。”

　　他松开她，站起来，牵着她走到空间入口。

　　“下次……”他看着她，“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晚星想了想：“下个月，我要去史莱克城参加后勤系统的培训。到时候……我去找你。”

　　霍雨浩眼睛亮了：“真的？”

　　“嗯。”

　　他笑了，低头吻她。这次吻得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这一周的所有温存都压缩进这个告别里。

　　然后他拉开空间门。

　　外面是落霞镇郊外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草丛上挂着露水。

　　晚星跨出门，回头看他。

　　霍雨浩站在门里，暗红色的天幕衬着他黑色的身影。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晚星。”他说，“我爱你。”

　　晚星张了张嘴。

　　那句“我也爱你”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没说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说：“路上小心。”

　　然后转身，走向镇子。

　　走了十几步，她回头。

　　空间门已经消失了。河边空空荡荡，只有晨风吹过草丛。

　　像一场梦醒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雪花吊坠，冰凉的触感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继续往前走。

　　越走越快。

　　走到镇口时，她看见陈屿从马车上下来——他提前来了，说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晚星！”陈屿挥手，“这么早？去哪儿了？”

　　晚星停下脚步，脸上已经换上惯常的微笑：“早起散步。你怎么来了？”

　　“父亲让我送份文件过来。”陈屿走近，忽然盯着她的脖子，“咦，这项链……新买的？挺别致。”

　　晚星下意识捂住吊坠：“嗯……地摊上买的，不值钱。”

　　“挺适合你。”陈屿没怀疑，笑着问，“一起吃早饭？我知道有家店的包子特别好吃。”

　　“好啊。”

　　她跟着陈屿往镇上走，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但左手在袖子里，紧紧握着那个雪花吊坠。

　　握到指节发白。

　　握到掌心被冰晶硌出红印。

　　像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也像握着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不知道是哪一个。

　　她只知道，在亡灵空间里的那一周越幸福，现在站在陈屿身边微笑的她，就越像个小偷。

　　偷来的幸福。

　　偷来的时间。

　　迟早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