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财富

第三十八章：万人迷的经济账与情报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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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神阁财务室·算盘声与惊叹号】

　　史莱克城，城主府附属西楼，财务联合办公室。

　　钱多多已经在这把藤椅上坐了三个时辰。桌上的魂导计算器第七次过热罢工，他把冒着白烟的机器推到一边，重新拿起那把跟了他四十年的老算盘。

　　珠子噼啪作响，如同暴雨敲窗。

　　门外，史莱克城城主林毅的专属账房先生第三次探头进来，欲言又止。

　　钱多多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钱院长，城主让我问……这个月的接待费分成，核对好了吗？”

　　“核对好了。”钱多多的手指没停，算盘珠子飞得人眼花缭乱，“核对四遍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多。”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近乎迷茫的光芒。

　　“你知道这个月史莱克城的酒店入住率是多少吗？”

　　账房先生摇头。

　　“百分之一百四十七。”钱多多的声音像在梦呓，“有七家旅店把库房改成了临时客房，三家把员工宿舍腾出来对外出租。

　　城西那个只能住三十人的小招待所，这个月接待了两百一十七名来自大陆各地的访客。他们睡在会议室的行军床上，每个人付的是豪华套间的钱。”

　　账房先生张大嘴。

　　钱多多继续拨算盘，语速越来越快：

　　“餐饮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二十六。魂导公交营收增长百分之一百九十三。纪念品商店的留影石卖断货十七次。城门口卖烤红薯的老王头，上个月刚给他儿子在星罗城全款买了套房。”

　　他放下算盘，靠进藤椅里，望着天花板。

　　“我管魂导系四十年，经手的研发经费加起来能填平海神湖。但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钱——是可以从天上掉下来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言少哲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倦容的玄老。

　　“核对完了？”言少哲问。

　　钱多多指着桌上那叠半人高的账本，声音空洞：

　　“去掉成本，这个月光是旅游相关产业的分成，史莱克学院能净入……一百三十万金魂币。”

　　玄老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地上。

　　言少哲沉默了三秒。

　　“……多少？”

　　钱多多重复：“一百三十万。金魂币。”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玄老灌了一大口酒，声音沙哑：“就……就因为那小子？”

　　钱多多点头。

　　“各大学院派来的‘交流考察团’，本月累计四十七个。实际考察内容：在训练场外围观霍雨浩训练。各大势力的‘友好访问团’，本月累计二十二个。

　　实际访问内容：在食堂‘偶遇’霍雨浩吃饭。还有纯粹自费来旅游的魂师、贵族、富商子女，官方统计本月入境史莱克城的外来魂师人数，是去年同期的六点七倍。”

　　他顿了顿。

　　“他们住店、吃饭、购物、坐车、买纪念品，走的时候还到处跟人说‘史莱克城真好，明年还要来’。”

　　玄老放下酒葫芦，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刺猬。

　　“所以我们现在……”

　　“有钱了。”钱多多总结道，“很有钱。未来十年魂导系的研发预算可以翻三倍，拟态修炼区的维护基金一次性到位，外聘高级讲师不用再看帝国财政的脸色，甚至——”

　　他深吸一口气，“海神阁那座用了八十年的魂导恒温系统，终于可以换成最新款了。”

　　言少哲沉默良久。

　　“……霍雨浩知道吗？”

　　钱多多摇头。

　　“他最近不怎么出亡灵半位面。送进去的餐食倒是会吃，拒信也按时交，就是不露面。”

　　玄老哼了一声：“躲清静。外面那群人现在不告白改围观了，他走到哪跟到哪，连去个厕所都有三个‘偶遇’。”

　　言少哲叹了口气。

　　“他还是不肯说，这吸引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多多和玄老都摇头。

　　言少哲望向窗外，夜色中，史莱克城的万家灯火比三个月前更加璀璨。

　　新开的旅店、餐馆、纪念品商铺鳞次栉比，每扇窗户后都住着因“那个人”而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百三十万。”他低声重复。

　　“安排一次嘉奖。”他说，“不用公开，就在海神阁内部。让他知道，学院看到了他的付出。”

　　他顿了顿。

　　“虽然他自己可能根本没把这当成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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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院食堂·情报与烤鱼】

　　三天后。

　　贝贝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坐下，对面是正在啃烤鱼的徐三石。

　　“三石，你上周去星罗北境的任务，听说很顺利？”

　　徐三石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表情有些恍惚。

　　“顺利……太顺利了。顺利得我回来三天了还在琢磨是不是有诈。”

　　贝贝放下筷子：“怎么说？”

　　徐三石放下烤鱼，难得正经：

　　“我们去追查那伙走私魂导器的贩子，本来情报只有模糊的活动范围，预计要在山里蹲至少五天。结果刚到第一个目标镇子，客栈老板娘主动找上门，问我们是不是史莱克的。”

　　他顿了顿。

　　“我说是。老板娘立刻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标注了三个窝点的精确位置，连守卫换班时间都写在上边。”

　　贝贝挑眉：“她为什么帮我们？”

　　徐三石的表情更加恍惚：

　　“她说，去年史莱克交流赛，她在观众席第六排。”

　　“……然后呢？”

　　“然后她说，霍雨浩骑骨马入场时，她女儿激动得当场昏倒，是她男人把人背出去的。她男人以前反对女儿考魂师，那天之后再也不拦了。”

　　徐三石深吸一口气。

　　“她说，这地图是还人情的。”

　　贝贝沉默。

　　“……还有吗？”

　　徐三石点头，声音有些飘忽：

　　“第二天我们按地图端掉第一个窝点，抓了两个活口。审讯时那两人主动交代了上线联络方式，还说日月帝国那边最近有人在打听史莱克的动态，问我们需不需要他们当双面间谍将功赎罪。”

　　贝贝：“……”

　　徐三石继续：

　　“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在审讯室被犯罪嫌疑人安慰。那个络腮胡大哥一边喝我递的水一边说：

　　‘小兄弟你别紧张，我知道你是史莱克的，你们那个霍雨浩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妹妹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家里挂满他的留影石。

　　你放心，情报肯定是真的，我要骗你，我妹妹这辈子都不认我这哥。’”

　　他双手捂住脸。

　　“贝贝，我好像在做梦。这梦里所有人都在帮我们，理由全是‘霍雨浩’。”

　　贝贝看着他那张写满“世界观崩塌中”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餐盘放在他们旁边。

　　萧萧坐下，表情比徐三石还恍惚。

　　“你们在聊雨浩师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刚从天魂帝国回来。”

　　贝贝和徐三石同时看向她。

　　萧萧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声音像在陈述某种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我们去天魂北境调查那个邪魂师巢穴的事。当地驻军的联络官，是个四十二岁的男性魂帝，武魂铁脊鳄，长得很凶。”

　　她顿了顿。

　　“交接完任务资料，他送我出门。走到门口，他突然问我：‘你们史莱克那个霍雨浩，今年多大了？’”

　　徐三石倒吸一口凉气。

　　萧萧继续说：

　　“我说二十。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女儿今年十九，武魂是变异霜蝶，去年交流赛回来哭着说要考史莱克研究生，拦都拦不住。’”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迷茫。

　　“他说，他女儿以前最讨厌修炼，每天只想躺平。现在每天五点起床冥想，魂力半年升了四级。”

　　“他说，他不会拦女儿喜欢霍雨浩，因为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女儿这么想变强。”

　　“他说，如果史莱克以后有需要天魂北境情报的地方，直接找他，他女儿的名字叫周浅浅，是个好孩子，希望霍雨浩以后有机会认识一下，不谈恋爱也行，就是交个朋友。”

　　萧萧说完，安静地喝汤。

　　徐三石抱着头，无声地呐喊。

　　贝贝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桌，江楠楠放下筷子，声音平静：

　　“我去斗灵帝国也遇到了类似的事。”

　　四人同时转头。

　　江楠楠的餐盘里几乎没动过菜。她似乎没什么食欲，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斗灵皇室那位九十三岁的太上供奉，你们知道吗？武魂是深海怒涛那位。”

　　贝贝点头：“怒涛斗罗？他怎么了？”

　　江楠楠说：“他托人给我带话。”

　　她顿了顿。

　　“说他孙女今年二十八，丧偶五年，独自抚养一个七岁女儿，武魂继承了怒涛血脉，一直没人敢娶。问我能不能问问霍雨浩，介不介意……女方结过婚。”

　　食堂这方角落，陷入长久的沉默。

　　远处，几个年轻女学员正聚在一起，小声讨论霍雨浩今天有没有来食堂吃饭。其中一个捧着崭新的留影石，屏幕上定格的正是那日交流赛，霍雨浩骑骨马入场、抬手虚握的瞬间。

　　那枚留影石，售价三十五金魂币，史莱克纪念品商店本月销量冠军。

　　贝贝轻轻叹了口气。

　　“……吃饭吧。”

　　他夹起一块烤鱼。

　　鱼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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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神阁·深夜密谈】

　　亥时三刻，海神阁顶层。

　　这间不对外开放的小会议室里，只点了两盏魂导灯。光线柔和，却照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气息。

　　言少哲坐在主位，旁边是玄老、仙琳儿、钱多多。对面坐着一个穿日月帝国制式外交礼服的中年男子——日月帝国驻史莱克城特别联络官，陆诚。

　　此人魂力不过六十二级，武魂也非战斗系，却是日月帝国外交部最擅长处理“灰色地带”事务的老手。他来史莱克三年，从未主动约见过海神阁任何一位核心宿老。

　　今夜，是他第一次。

　　“言院长，”陆诚开口，声音平稳，“深夜打扰，是有一件私事想拜托。”

　　言少哲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陆诚从怀中取出一枚做工精巧的传讯魂导器，放在桌上。

　　“这不是外交渠道的正式联络器，”他说，“是我个人名下的加密线路。通过这条线路传递的信息，与日月帝国官方无关，与外交部无关，与任何政治立场无关。”

　　他顿了顿。

　　“它只代表一个父亲的心意。”

　　玄老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陆诚抬起头，四十六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再职业化的、柔软的神情。

　　“我女儿今年十四岁，武魂是变异的光明属性青鸟，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读预科班。”

　　他顿了顿。

　　“去年她跟交流团来史莱克参观，在教学楼走廊远远见过霍雨浩一面。”

　　“回来后，她不再抱怨训练辛苦，不再跟哥哥抢零食，不再每天只想看话本。

　　她用攒了三年零花钱，买了一块二手的留影石，里面只有七秒画面——霍雨浩从魂导实验楼出来，阳光落在他肩膀上，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陆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某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那七秒，她看了七百遍。”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陆诚继续：

　　“她天赋不错，但以前懒。现在她每天五点起床修炼，周末不休息，武魂进化度在预科班排前三。她的老师说，从没见过这么自律的孩子。”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骄傲。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喜欢霍雨浩。她以为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我是做情报工作的。我看过霍雨浩的资料，分析过他的行为模式，评估过他对大陆局势的潜在影响。但那些分析报告里，没有任何一份告诉我——”

　　他停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告诉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因为远远看见另一个人，而决定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抬起眼，看着言少哲。

　　“言院长，我不是来提亲的。我女儿才十四岁，她的人生还很长，她未来会遇到真正属于她的那个人，也许不是霍雨浩，也许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人。

　　但她现在这份心情是真实的，真实的努力，真实的成长，真实的、想要靠近光亮的愿望。”

　　他停顿了一下。

　　“这份愿望，不应该被辜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通体银白的魂导存储器，放在那枚传讯器旁边。

　　“这是日月帝国近期对‘亡灵能量’相关的所有非公开研究资料。涉密等级不算高，但对外从未公开过。里面有十三份实验报告、七次失败案例总结、以及三套理论推演模型。”

　　他站起身。

　　“不是情报交易，不是政治筹码。只是一个父亲，想为女儿的‘想靠近光’的心意，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向言少哲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

　　仙琳儿拿起那枚存储器，端详良久。

　　“……涉密等级不高，”她低声重复，“但对外从未公开。”

　　钱多多苦笑着摇头：

　　“我管魂导系四十年，跟日月帝国明争暗斗了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主动把非公开研究资料送到我桌上。”

　　玄老灌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言少哲望向窗外。

　　夜色中，史莱克城的万家灯火依然明亮。那是他守护了大半生的城市，今夜看起来却有些陌生——不是因为灯火更多，不是因为街道更繁华，而是因为支撑这一切的，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霍雨浩……”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没有下文。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黄金树梢。

　　月光落在他苍老的脸上，落在那枚银白色的存储器上，落在这座古老学院每一扇还亮着的窗里。

　　那些窗后，是远道而来只为远远看他一眼的人。

　　是努力修炼只为离他更近一点的人。

　　是把他的留影石当作护身符、把他的故事当作信念、把他这个人当作某种象征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此刻正独自坐在亡灵半位面的灰暗里，对着一件旧开衫发呆。

　　他们只是喜欢他。

　　而这份喜欢，正在以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改变着这片大陆。

　　——一百三十万金魂币。

　　——星罗北境的手绘地图。

　　——天魂北境父亲那句“他女儿叫周浅浅”。

　　——斗灵帝国太上供奉小心翼翼的询问。

　　——日月帝国情报官员深夜送来的存储器。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赢了一场比赛，骑了一匹骨马，在一千四百三十二个人面前，成为了一道光。

　　……

　　亡灵半位面。

　　霍雨浩独自坐在那间小屋里，对着一件洗旧的蓝色开衫。

　　灵魂深处，林小竹的链接依然安静。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布料。

　　窗外，灰暗的天空没有月亮。

　　但他知道，此刻，在这片大陆的许多个角落——

　　正有无数道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