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依赖

第十三章：同行者与“依赖”

　　魂力等级的提升，对于霍雨浩而言，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更像是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与亡灵半位面更深层次的连接通道。

　　如今，他甚至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维持半位面对活体生命更稳定的容纳，或者，将其中特定个体“携带”在外界。

　　当他接到史莱克监察团的任务通知——前往天魂帝国北部边境，调查一处疑似邪魂师活动踪迹的荒废矿场时，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不能把她单独留在亡灵半位面。

　　那个灰蓝印记虽然稳定，但灵魂锚定的问题尚未解决，将她长时间留在那个死寂的环境，万一出现不可预料的变故……而且，让她接触一下“外界”，或许能观察到一些新的反应。

　　于是，在任务出发的清晨，当贝贝、和菜头、徐三石、江楠楠、萧萧、王冬（唐舞桐）六人在史莱克学院门口集结，等待霍雨浩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错愕的一幕。

　　霍雨浩依旧是那身干练的史莱克监察团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神情冷峻。但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霍雨浩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样式简单却合身的深蓝色裙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斗篷，兜帽没有戴上，露出深栗色的长发和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既警惕又有些无所适从，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紧挨着霍雨浩，左手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揪着他劲装的一角。

　　当有路过的学员好奇地投来目光时，她会微微瑟缩，往霍雨浩身后躲得更近些。

　　这种姿态，落在熟悉霍雨浩的队友眼中，简直比看到十万年魂兽在史莱克城逛街还要震撼。

　　“雨浩，这位是……？”贝贝作为队长，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温文尔雅地开口询问，目光在林小竹身上礼貌地一扫而过，又回到霍雨浩脸上，带着明显的疑问。

　　和菜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徐三石则是一脸“好小子你行啊”的揶揄表情，江楠楠和萧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微妙的审视。

　　王冬（唐舞桐）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漂亮的粉蓝色眼眸看着霍雨浩，又看了看他身边明显依赖着他的女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抿紧，没有说话。

　　霍雨浩感受到身边人身体的僵硬和指尖不自觉的用力。他面色平静，抬手，看似随意地覆上林小竹揪着他衣角的手，将其轻轻握住——这是一个带着明显安抚和宣示意味的动作。

　　“林小竹。”他言简意赅地介绍，“她会跟我们一起。”

　　“一起？”徐三石忍不住插嘴，挤眉弄眼，“雨浩，可以啊！不声不响的，这都发展到一起出任务的程度了？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跟兄弟们介绍介绍？”

　　霍雨浩瞥了徐三石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道：“她辅助能力不错，对任务有帮助。”

　　这话半真半假。林小竹85级的辅助系魂力是实打实的，虽然她本人毫无战斗欲望，但在霍雨浩的“督促”下，一些基础的辅助和自保技能运用得还算娴熟。

　　“辅助系？”萧萧眼睛一亮，看向林小竹的目光友善了许多，“学姐你好，我是萧萧，也是辅助控制系。你的武魂是什么呀？”

　　林小竹被点名，身体更僵了，她飞快地瞥了霍雨浩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才小声回答：“……光明之书。”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不习惯这种社交场合。

　　“光明属性？很不错啊！”和菜头赞道，他心思相对单纯，很快接受了队伍里多出一个陌生但似乎是霍雨浩“亲近之人”的事实。

　　江楠楠细心，注意到林小竹脸色不太好，而且似乎对周围环境有些过于紧张，不由得关切地问：“林姑娘，你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不舒服？这次任务虽然不算特别危险，但长途跋涉，如果身体不适……”

　　“我没事。”林小竹打断她，声音急促了些，随即又低下头，“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离开那个灰暗的囚笼？不习惯站在阳光下被人注视？还是不习惯……以这种“同伴”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霍雨浩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一股冰凉的魂力悄然渡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或者说压制）。林小竹身体微微一颤，果然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将半个身子都隐在了霍雨浩身侧。

　　这番互动落在众人眼里，更坐实了某种猜测——两人关系亲密，且霍雨浩似乎非常照顾（或者说，保护？）这位林姑娘。

　　贝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好了，既然雨浩说林姑娘辅助能力不错，那这次任务就多一位队友。大家互相照应。时间不早，我们出发吧。”

　　众人应声，纷纷召唤出坐骑或准备出发。霍雨浩召唤出一匹通体覆盖着淡蓝色冰晶鳞甲、神骏非凡的亡灵半位面特产坐骑——冰骨马。他翻身上马，然后很自然地朝林小竹伸出手。

　　林小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极短的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霍雨浩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双臂从她身侧绕过，握住缰绳，形成一个将她完全圈在怀里的姿势。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也太过亲密。

　　王冬（唐舞桐）看着冰骨马上几乎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黯了黯，默默召唤出自己的光明女神蝶翅，第一个振翅飞向天空。

　　徐三石吹了声口哨，被江楠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赶紧老实召唤出玄冥龟甲盾。

　　队伍开始行进。

　　一路上，林小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紧紧靠在霍雨浩怀里，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熟悉和安全的地带。

　　只有在需要她释放辅助技能，比如为众人施加轻身、恢复光环时，她才会依言照做，动作精准，效果显著，确实展现出不俗的辅助造诣，让原本对她实力存疑的队友们也暗自点头。

　　休息时，萧萧和江楠楠试图找她聊天，但她总是回答得简短而疏离，目光时不时飘向霍雨浩的方向。

　　只有当霍雨浩在她身边坐下，或者将水囊递给她时，她才会显得稍微放松一些，甚至会无意识地靠向他。

　　“啧啧，雨浩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没想到谈起恋爱来这么……嗯，这么有占有欲。”

　　趁着林小竹去旁边溪流洗脸的空隙（当然，霍雨浩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徐三石凑到贝贝身边，小声嘀咕，

　　“你看那林姑娘，简直离不开他似的。不过也是，雨浩虽然年纪小，但实力强，人又长得俊，对姑娘细心起来，谁能招架得住？”

　　贝贝笑了笑，看着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霍雨浩，以及洗完脸回来，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的林小竹，若有所思：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不过雨浩看起来确实很在意她。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那姑娘的状态，似乎不仅仅是“在意”能解释的，那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不完全是依赖，倒像是……一种更深沉的束缚？

　　和菜头倒是很乐观：“嘿嘿，雨浩有了喜欢的人，是好事啊！我看那林姑娘挺好的，安静，辅助也厉害。以后说不定能加入咱们唐门呢！”

　　王冬（唐舞桐）独自坐在一棵树下，听着队友们的低声议论，看着夕阳下那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默默地掰断了手边的一根枯枝。

　　夜晚宿营时，霍雨浩很自然地用魂力凝聚出一个简易的冰屋，带着林小竹住了进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冰屋内，林小竹抱着膝盖坐在铺着厚皮毛的地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篝火噼啪声和队友的说笑声，神情有些恍惚。

　　“不习惯？”霍雨浩坐在她对面，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好。”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反正……在哪里都一样。”

　　离开了亡灵半位面的骷髅床，却依然在他圈定的范围内。从一张床，到一个怀抱，再到这个冰屋。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霍雨浩看着她眼中的疲惫和那抹灰蓝色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心中那股黑暗的掌控感再次得到满足。

　　但同时，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也悄然滋生。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她的脸颊。

　　“记住，”他低声说，如同恶魔的耳语，“无论在哪里，你都是我的。”

　　林小竹身体轻颤，闭上了眼睛。

　　冰屋外，史莱克七怪的队友们对冰屋内的情况各有猜测，但都默契地没有打扰。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段看似“感情甚笃”的同行之路，其下的暗流，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冰冷、黑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