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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阴影

斗2:睡醒成神:开局拐跑霍雨浩

称呼的重量与灵魂的囚笼

  在绝对黑暗与死寂的地牢中不知被囚禁了几天,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当那扇厚重的、铭刻着封印神纹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时,外界死亡星域那永恒不变的冰冷星光流淌进来,勾勒出戴雨浩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

  戴莹一步步走出地牢,脚踩在荒芜星球冰冷的尘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走到父亲身后,没有愤怒的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不解。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真空中通过神力传递,带着一丝沙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父亲,明明小时候,我那么调皮捣蛋,甚至差点掀翻了神界,您都能容忍,都能包容。为什么现在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力量和想法,您却要这样……扭曲我的天性?”

  戴雨浩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在星光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令人心慌。他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四个字:“为了安全。”

  “绝对的安全。”

  “不是的!”戴莹摇头,声音激动起来,“这不是为了安全,这是为了您的绝对控制!您和我曾经最讨厌的外祖父一样!

  明明您自己也向往过成为天空的自由飞鸟,为什么现在却要亲手折断我的翅膀,把我囚禁在您打造的笼子里?

  我不相信您不明白!我的情感,我的思考,我的行为,都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戴雨浩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戴莹的控诉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在我的允许下,”他平静地重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可以做到。”

  “真是……讨厌的父亲!”戴莹气得别过头去,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戴雨浩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陷入回忆的飘忽:“你还记得……童年的事情吗?”

  戴莹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闷声道:“记得一些。无非都是些调皮任性,让您和母亲头疼的事情。”

  “是啊,”戴雨浩的声音很轻,“你以前……都是叫我‘爸爸’的。”他的目光落在戴莹脸上,带着一种细致的审视,“自从你从那个地方历练回来之后,就只称呼我为‘父亲’了。生疏了很多。”

  戴莹下意识地回忆,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属于更久远过去的画面。

  那个扎着小揪揪、无法无天的小女孩,确实总是“爸爸”、“爸爸”地叫着,扑进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而“父亲”这个称呼,似乎是在她回归神界,记忆被清洗之后,才自然而然地、带着敬意地使用。

  “那是因为我长大了!”戴莹试图解释,压下心中泛起的一丝异样,“更加敬重您!这有什么关系?难道称呼变了,您就不惯着我了吗?”她试图用过去的逻辑来反驳。

  戴雨浩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起来:“你认为,你当初真的是自己愿意离开,去往别的空间历练的吗?”

  “我……”戴莹语塞,关于那段记忆是空白的,她只能凭借归来后的认知,“是这样的啊。”

  “事情,不是这样的。”戴雨浩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揭开一个沉重的伤疤,“是在你得知自己灵魂中拥有橘子记忆碎片,情绪失控攻击了神界中枢。

  面临被你外祖父唐三以维护规则之名处决的危机时,你自己,主动跳进了那个狂暴的时空漩涡。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戴莹瞳孔微缩,这段被尘封的真相,她知之甚少。

  戴雨浩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探照灯,不容她躲闪:“可后来,你回来了。行为模式看似与以前一模一样,活泼、甚至有些莽撞。

  但是,一些细节改变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称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执着,“‘父亲’体现的是尊重,是景仰,是距离。而‘爸爸’……代表着家庭的亲密,是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

  他深深地看着戴莹,眼中竟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近乎恳求的意味:“戴莹,你现在,能再叫我一声‘爸爸’吗?”

  戴莹愣住了。

  看着父亲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听着那几乎带着脆弱的要求,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张开口,准备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喊出那两个字。

  然而…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声带,那简单的、代表着最亲密血缘关系的音节,竟然无法顺畅地吐出。

  一种莫名的阻力,一种混杂着羞耻、别扭甚至是……一丝潜意识的抗拒,阻止了她。

  她停顿在那里,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丝慌乱。

  为什么?仅仅是叫一声“爸爸”而已,为什么叫不出口?是因为长大了觉得羞耻?还是……真的如父亲所说,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她?

  戴雨浩看着她挣扎却无声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微光寂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验证了某种可怕猜想的了然。

  “你看,你现在叫不出来了,对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加冰冷,“让我来告诉你我的猜想。”

  “小时候的你,是完完全全信任我们、与我们亲密无间的家庭成员,是纯粹的我戴雨浩的女儿。

  但后来,你经历了前世记忆的冲击,虽然那些记忆如今已被清洗干净,但灵魂的本能,那属于‘橘子’的那部分本质,或许还在潜意识里影响着你。

  它不会让你对我——这个在它那一世爱而不得、甚至带有复杂怨念的男人——产生毫无隔阂的、极致的亲密。尤其是这种,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女儿对父亲的亲密称呼。”

  戴莹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震惊地看着父亲。

  她从未……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她一直认为,记忆清洗了,她就是全新的戴莹。可如果,灵魂深处那些不属于今生记忆的“惯性”或“本能”还在呢?

  一个更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成调:

  “那……那是不是在父亲您的眼里……我,戴莹,从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纯粹的女儿?而是一个……披着您女儿外壳的……爱慕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巨大的荒谬与自我怀疑。

  戴雨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楚,有审视,更有一种将她灵魂彻底剥离、赤裸审视的冷酷。

  身份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