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极生悲

第七十二章 乐极生悲

　　第十五天的清晨，戴莹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上工”，心里还在盘算着今天该用什么新花样来“锻炼”那些灵鱼。刚走到神殿门口，却见父亲戴雨浩手持一份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谕卷轴，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莹莹，过来。”戴雨浩招了招手，“外祖父传下神谕，念在你近日表现……尚可，且年幼体弱，特将你的惩罚期限，从三个月缩减至两个月。”

　　戴莹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她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去：“真的吗？太好了！只剩一个半月了！”她抱着父亲的胳膊，小脸兴奋得通红，之前的沮丧和烦躁一扫而空。

　　“看把你高兴的。”唐舞桐也笑着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不过，爸爸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了？是因为你最近表现老实了？”她有些好奇，毕竟之前戴莹闯的祸可不小。

　　戴莹扬起小脸，带着点小得意：“才不是呢！是因为我遇到了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我跟他们说了惩罚的事情，曾外祖父答应帮我说情的！”她把自己误入人间海神湖，遇到唐昊和阿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试图撒娇免除惩罚的细节，只说是长辈关爱。

　　戴雨浩和唐舞桐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祖父和祖母开了口。”戴雨浩微微颔首，“那就说得通了。”他知道，虽然岳父唐三身为神王，威严深重，但对于留在人间的父母，尤其是母亲阿银，始终怀有深厚的感情和敬意。他们二位出面，这个面子，唐三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

　　“不管怎样，减刑了就是好事。”唐舞桐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也松了口气，“这下开心了吧？以后更要乖乖的，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戴莹用力点头，心情好得不得了，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离开神殿，前往海神湖的背影，戴雨浩和唐舞桐相视一笑，都感到些许欣慰。女儿最近确实按时往返，回家后也显得“疲惫”而“安静”，看来惩罚还是起到了作用。

　　然而，欣慰之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如同细微的水纹，在戴雨浩心中荡漾开来。以他对女儿的了解，这般长时间的“安分”实在有些反常。尤其是唐舞桐，想起女儿小时候，往往最安静的时候，就是在酝酿最大的“惊喜”。

　　“雨浩，”唐舞桐轻声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总觉得……有点不放心。莹莹她……太安静了。”

　　戴雨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也有同感。走吧，我们……去看看。”

　　夫妻二人隐匿了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海神湖依旧宁静，思过崖上空无一人。正当他们疑惑时，戴雨浩敏锐的情绪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到了从湖底传来的、大量混乱而微弱的情绪波动——那是……恐惧？惊慌？

　　他目光一凝，投向湖面。只见墨蓝色的湖水之下，一道娇小灵活的身影，正如同一条入了水的游龙，以极快的速度穿梭着。她背后隐约有光明蝶翼的虚影提供动力，周身还缠绕着幽冥蝶舞带来的诡异加速效果，所过之处，原本悠哉游哉的灵鱼群如同炸开的烟花，拼命向四周逃窜，搅得湖底光影乱颤，水波激荡。

　　戴莹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又快乐的笑容，她正玩得不亦乐乎，追逐着一条巨大的耀阳鲟，吓得那平日里颇具威严的大家伙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在湖底礁石上。

　　（哈哈，看你还往哪儿跑！）

　　戴雨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灵鱼精神层面发出的、无声的尖叫和恐惧。女儿所谓的“安静”和“疲惫”，原来是把精力都耗费在了这上面！她不是在反省，而是在变本加厉地“折磨”这些湖中生灵！

　　就在这时，戴莹追着那条耀阳鲟冲向了水面方向，“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她抹了把脸，刚想继续潜入水中，却猛然对上了岸边两双沉静却蕴含着风暴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戴雨浩已经隔空一抓，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她，将她整个人从湖水里提溜了出来，悬在半空，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她的衣角发梢不断落下。

　　“父……父亲？母亲？”戴莹心虚地叫道，手脚不安地晃动着。

　　戴雨浩将她放到崖边站好，目光严肃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这就是你所谓的‘乖乖喂鱼’？这就是你让外祖父减轻惩罚的‘表现’？”他的情绪神力自然散发，让戴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父亲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

　　“我……我是在锻炼游泳！顺便……顺便帮它们活动一下！”戴莹试图狡辩，小脸涨得通红。

　　“活动？”戴雨浩指向刚刚平静下来，却依旧能感受到残留恐慌情绪的湖面，“以惊吓他人、践踏弱小生灵的安宁为乐，这就是你理解的‘活动’和‘锻炼’？戴莹，力量不是让你用来肆意妄为、欺压弱小的！身为神祇后裔，你更应懂得敬畏生命，哪怕它们只是湖中的一尾鱼！”

　　唐舞桐也走上前，看着落汤鸡般却依旧倔强撅着嘴的女儿，叹了口气：“莹莹，你太让我们失望了。看来，剩下的一个半月，你需要真正静下心来反省了。”

　　看着父母严肃而失望的表情，听着父亲那直指内心的训斥，戴莹先前减刑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无地自容和一丝丝委屈。她低下头，咬着嘴唇，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第七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