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

贺喜与筹码

　　七个月的时光，在深宫高墙内缓慢流淌。小九的本源依旧亏损严重，但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一丝系统暗中辅助的调养，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大约达到了全盛时期的三成。这点力量不足以撼动囚笼，却足以让她能更好地陪伴、保护怀中的孩子。

　　她的女儿，如今已满五岁，取名“念儿”，寓意思念与希望。念儿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容貌，眉眼间依稀有着霍雨浩的清俊和小九的灵动，在这压抑的宫闱中，像一株努力向着缝隙中阳光生长的小草。

　　这日，徐天然竟亲自驾临她这处形同冷宫的院落。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那是野心得到初步满足后的畅快。

　　“小九，朕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甚至没用“朕”字开头，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亲切，“你的‘作品’诞生了。武魂‘煌阳天龙王’，天生觉醒，潜力无穷。朕，很满意。”

　　小九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冰冷。那个孩子的诞生，意味着一个悲剧的正式开始，也是她手上又一笔血债。但她面上却适时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徐天然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脸色，话锋一转：“朕与梦红尘的武魂融合，进展顺利，如今已至六成。想必一年之内，达成完美融合亦非难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小九，“你当初所言，可还作数？朕的生育能力，是否可以开始着手恢复了？”

　　小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直白的虚弱：“陛下，我的承诺自然作数。但您也看到了，我如今的状态，十不存三。

　　若此刻强行为您进行治疗，并非不可，但效率极低。以我目前的能力，每日最多能持续十分钟，且需持之以恒……大约需要三年光景，方能初见成效。”

　　她看到徐天然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时间很不满意，继续说道：“但若陛下愿意助我恢复实力，哪怕只是提供一些有助于本源修复的资源，同时您继续与梦红尘提升融合率，双管齐下。那么，我有把握，将时间缩短至一年半。”

　　她将选择权抛了回去。是耐心等待三年，还是投入资源加速进程？

　　徐天然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如今“煌阳天龙王”已然诞生，他对自身恢复的迫切感稍减，但一个拥有自身血脉的“正统”继承人，依然是他皇权布局中重要的一环。小九的价值，依然存在。

　　“呵呵，”他忽然轻笑一声，心情似乎并未被这选择题影响，“也罢，看在你为朕立下大功的份上，朕便允了你。所需资源，稍后会有人送来。你好生休养，莫要让朕失望。”

　　他没有明确选择哪个方案，但提供资源本身，就是一种倾向。他需要小九尽快恢复一些能力，以便更高效地为他服务。

　　目的达到，徐天然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华丽的龙袍卷起一阵微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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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算计。小九脸上的平静褪去，化作一丝深深的疲惫。她走回内室，念儿正坐在铺着软垫的地上，摆弄着几件最普通的、没有任何魂导回路的装饰性金属零件，这是她仅有的“玩具”。

　　“娘亲！”看到小九回来，念儿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

　　小九蹲下身，将女儿柔软的小身子拥入怀中，感受着那纯粹的依赖和温暖，心中的冰冷与算计才稍稍融化。

　　“念儿今天在玩什么呀？”她柔声问道，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细软的头发。

　　“我在给小鸟造房子！”念儿举起一个被她歪歪扭扭拼在一起的金属片，献宝似的给小九看，“这样它就不用被关在笼子里啦，可以飞好远好远！”

　　童稚的话语如同针尖，轻轻刺在小九心上。她看着女儿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还没有被这宫墙的阴影所污染。

　　“嗯，念儿真棒。”小九接过那个粗糙的“鸟窝”，笑得有些勉强，“小鸟一定会很喜欢的。”

　　她抱着女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四方形的、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她们是笼中鸟，无力挣脱，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她们还能拥有彼此的体温，还能编织关于“飞远”的童梦。

　　生活总要继续，哪怕是在牢笼之中。而她，必须为了女儿，也为了那渺茫的希望，继续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刀刃上，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转机。

　　她开始耐心引导念儿感知那些金属零件最细微的差别，如同当年霍雨浩教导她一般，将一丝对魂导器最基础的理解，悄无声息地种在女儿心中。

　　这或许无用，但这是她作为母亲，在困境中能给予的、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