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谋

密谋·棋子与筹码的重新估值

　　御书房内，所有的侍从都被屏退，厚重的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先前大殿上的血腥与喧嚣仿佛被抽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帝王怒火的余烬。

　　徐天然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繁华却在他眼中已然蒙上一层灰霾的帝都。他的背影僵硬，仿佛一座压抑着滔天巨浪的火山。

　　明德堂主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叔叔，”徐天然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冰冷，“现在，没有外人了。告诉朕，接下来，该如何走？”

　　明德堂主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却字字斟酌：“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平息流言。皇后……前皇后与太子之事，需以雷霆手段定论，对外只宣称其染恶疾，需长期静养，不再见外人。如此，可暂时堵住悠悠众口。”

　　徐天然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低吼道：“那霍小九呢？！那个贱人！朕要将她千刀万剐！还有那个小野种！” 一想到正是这对母女引爆了这一切，他就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陛下息怒。”明德堂主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霍小九，现在杀不得，至少不能明着杀。”

　　“为何？！”徐天然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原因有三。”明德堂主伸出三根手指，冷静分析，“其一，她刚在殿上揭露‘真相’，若立刻暴毙，无论我们如何解释，外界都会认为是陛下您杀人灭口，反而坐实了丑闻，于皇室声誉是雪上加霜。”

　　“其二，霍雨浩。”他提到这个名字时，徐天然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此子天赋异禀，实力成长极快，且重情义。

　　霍小九和那孩子，是他绝对的逆鳞。若她们死在日月帝国，尤其死在陛下您的手中，必将引来他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一个隐藏在暗处、拥有极致之冰、精神探测以及诸多未知底牌的超级斗罗（甚至可能更高）的复仇，对我帝国高层是极大的威胁。留她们一命，反而能牵制霍雨浩，让他投鼠忌器。”

　　“其三，”明德堂主的目光锐利起来，“也是最重要的，她们本身，仍有巨大的价值。霍小九的梦呓之翼武魂，其精神操控与幻境能力极其特殊，尤其是那‘情丝劫’，竟能窥探人心最深处的秘密。这对我们的魂导精神研究、情报审讯，乃至未来可能针对敌国高层的心理战，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而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她的武魂，是前所未有的魂导法阵形态。这或许是武魂与魂导器结合的全新方向，是划时代的发现！若能研究透彻，或许能让我日月帝国的魂导科技，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其价值，远超十个普通的九级魂导师！”

　　徐天然听着，胸中的怒火渐渐被冰冷的权衡所取代。他重新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知道，叔叔的分析是对的。作为帝王，他不能只凭一时意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徐天然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更添了几分阴鸷。

　　“囚禁，研究，利用。”明德堂主吐出六个字，“将霍小九转移到‘深渊回廊’最底层，那里是明德堂防御最严密、也最适合进行……‘深度研究’的地方。

　　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但要保证她的生命。我们可以慢慢‘挖掘’她武魂的秘密，必要时，也可以她为饵，设局擒杀霍雨浩。”

　　“至于那孩子，”他继续道，“送入‘萌芽研究所’，由最顶尖的魂导生物专家负责，在不损害其根本的前提下，全面研究其武魂特性、成长规律。她将是我们未来魂导变革的‘钥匙’。”

　　徐天然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可以。但要确保万无一失。霍小九……朕要她活着，但朕没说要她好过。在‘研究’过程中，只要留一口气就行。还有，那个小野种……”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研究可以，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朕最大的讽刺。在榨干所有价值之后，朕不希望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老臣明白。”明德堂主微微颔首，“她们母女，将成为帝国最珍贵的‘资产’与……‘消耗品’。”

　　“镜红尘呢？”徐天然忽然问道。

　　“他知道得太多，且办事不利，已不堪大用。”明德堂主语气淡漠，“皇家魂导监狱会让他闭嘴。至于最终是永远囚禁，还是‘意外’身亡，全凭陛下圣裁。”

　　徐天然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理没有异议。一颗废掉的棋子，没有保留的价值。

　　“去做吧。”他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朕要看到成果，也要看到……霍雨浩痛苦的样子。”

　　“是，陛下。”明德堂主躬身退下，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一场针对小九和念玖的、更为精密也更为残酷的命运，就在这短暂的密谈中被决定。

　　她们从引发风暴的导火索，变成了被锁入帝国最深黑暗中的研究对象与筹码。而远方的霍雨浩，尚不知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即将面临的，是何等绝望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