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星罗城南街的“忘忧轩”里流淌着若有若无的琴音。戴洛黎推开雕花木门时,带进了几片梧桐落叶。
他找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雅座最深处的角落,一抹红色撞进他的视线——朱露伏在桌上,正红色丝绒长裙像泼洒的葡萄酒,在昏黄灯下泛着细碎流光。三个白玉酒壶歪倒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青梅酒的酸甜气息。
“朱露姐?”戴洛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桌上的人动了动,抬起头来。鬓发散乱,眼尾泛红,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定定望了他好久。
“你来了啊。”她忽然笑起来,唇角弯成陌生的弧度,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饴糖。
戴洛黎僵在原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朱露——像被雨打湿的海棠,艳丽又脆弱。
“怎么喝这么多...”他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指尖碰到裸露的肩颈,烫得他心头一颤。
朱露顺势靠进他怀里,发顶轻轻蹭过他的下颌:“头好晕...”
温热呼吸拂过颈间,戴洛黎整个人都绷紧了。他笨拙地环住她,闻到酒气里混着熟悉的冷香。
“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要。”她抓住他的衣襟,仰起脸时眼里水光潋滟,“你陪我坐一会儿...”
这般撒娇的姿态让戴洛黎手足无措。他小心扶着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朱露安静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影,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外套的扣子。
“那块石头...”她突然含糊开口,“我挑了很久...”
戴洛黎想起魂导器店主的话——本源精神力,损耗与风险。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红衣衬得她脖颈纤细易折,与平日那个猎杀魂兽时凌厉的身影判若两人。
“我知道。”他声音发紧,“以后...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
朱露轻轻笑了一声,呼吸渐渐均匀。戴洛黎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感受肩头的重量。窗外飘来卖花女的叫卖声,琴师换了首缠绵的曲子。
这一刻,什么武魂融合技、什么家族算计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怀里这个会醉酒、会撒娇、会偷偷为他耗尽心神的人,早已是他割舍不掉的牵挂。
朱露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睁开眼,唇角掠过极淡的笑意,很快又闭上。她听见少年如擂的心跳,知道自己终于在他心里种下了最深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