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莱克学院无数道混杂着担忧、好奇、八卦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小九独自一人,踏上了那辆属于明德堂少主的、装饰华丽却透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马车。
车轮滚滚,迅速驶离了喧嚣的史莱克城,将那些纷扰的议论和目光远远抛在身后。马车内部空间宽敞,铺设着柔软的兽皮,但对于习惯了用翅膀飞行和灵活移动的小九来说,这种封闭的移动方式依然显得有些憋闷。
小九视角:风光、疲惫与随口之言
起初,小九还颇有兴致地透过镶嵌着魂导琉璃的车窗欣赏外面的景色。郁郁葱葱的森林、蜿蜒的河流、起伏的山丘……斗罗大陆的壮丽风光如同流动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嗯,这里的景色真不错,比星斗大森林外围看着开阔多了。”她小声嘀咕着,脑袋靠在窗边,蓝绿色的眼眸中映着飞速倒退的景物。
然而,再美的风景也经不住长时间的凝视。几天过去,相似的景色不断重复,小九渐渐感到有些腻味。更让她难受的是,这马车虽然减震效果不错,但长时间的颠簸和固定坐姿,让她感觉屁股被硌得生疼。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和隐隐作痛的某处,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那个一直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听:
“唉,坐久了真不舒服……要是你们日月帝国那么厉害,能造出在天上飞的马车就好了。又快又稳,还能看风景。”她顿了顿,更加具体地提出了“需求”,“而且啊,座位一定要做得软软的!像云朵一样!要不然像现在这样,坐久了屁股痛死了!”
坐在她对面的镜红尘,原本正闭目养神,或者说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完善他那恶毒的计划,听到小九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孩子气的要求,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荒谬。
镜红尘的内心想法:
‘飞行的马车?云朵一样的座位?’镜红尘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他们正在前往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她难道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
竟然还在考虑乘坐体验和屁股疼这种问题?
‘她到底是真的没心没肺,愚蠢至极,还是……有恃无恐?’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让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试图从这荒谬的对话中找出破绽。
‘或许,这只是她伪装放松、降低我戒心的另一种方式?’他暗自揣测,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那套“追求者”的伪装,开口回应,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他特有的、略显冷淡的磁性:
“飞行魂导器技术已有,但应用于大型载具,尤其是追求舒适度的民用领域,尚不成熟,且成本极高。至于座椅的舒适度……下次我会让人注意改进。”
他的回答严谨、客观,完全符合一个魂导师的思维模式,却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小九听了,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哦——嗯嗯,知道了……”
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抱怨只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然后,让镜红尘再次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回答之后没多久,或许是旅途实在无聊,或许是之前的“哭诉”和“演讲”消耗了太多精力,小九竟然……脑袋一歪,靠着柔软的车厢壁,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她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睡得十分香甜。
镜红尘的无法理解与内心风暴:
镜红尘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陷入沉睡的少女,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违和感。
‘她睡着了?就在我的马车里?在我这个她口中可能是“阴谋杀害”她的人面前?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如果她是伪装放松,那这演技未免也太过于逼真和……持久了?难道睡觉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可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她是真的心大,那她之前的那些反击、那些将他逼入绝境的犀利言辞,又该如何解释?一个如此愚蠢的人,怎么可能有那般手段?
两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激烈交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困惑。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女孩。
她就像一团迷雾,时而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智慧和决绝,时而又像个不谙世事、只知道吃喝睡的小孩子。
他死死地盯着小九沉睡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的恬静睡颜中,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绝对的保命底牌,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凛。
他想起了小九那诡异的十万年第二魂环,想起了她总是一上课就睡觉却实力飞涨的怪象……或许,她身上真的藏着连明德堂都无法理解的秘密?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原本十拿九稳的猎杀计划,因为小九这完全无法预测的行为和态度,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镜红尘第一次对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产生了一丝疑虑。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但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接下来的路程,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这个看似沉睡的猎物,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