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河畔晨光与童年的影子】

　　（霍雨浩视角）

　　清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但更强烈的感觉是腹中难以忽视的空虚感。

　　昨晚与天梦冰蚕的融合消耗巨大，霍雨浩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贴到后背了。他小心翼翼地挪出树洞，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小九，打算再去昨天的河边碰碰运气。

　　在河边观察片刻，他熟练地削尖一根树枝，目光锁定水中游弋的阴影。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身后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雨浩哥哥，早啊！”小九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昨日的灵动，甚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轻松和雀跃？

　　“早。”霍雨浩点点头，继续专注地盯着水面。

　　“抓鱼吗？我也要试试！”小九兴致勃勃地凑到河边，学着他的样子卷起过于宽大的裤腿，露出纤细白皙、却同样显得有些瘦弱的小腿。

　　霍雨浩本想拒绝，这里水虽然不深，但河底石头湿滑。可看到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新鲜感和期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心点，水凉，石头滑。”他最终还是提醒了一句。

　　“嗯嗯！”小九用力点头，然后屏住呼吸，学着霍雨浩的样子，看准一条鱼，猛地伸手去抓。

　　“哗啦！”水花四溅，鱼尾巴一甩，轻松地从她手边溜走。

　　“哎呀！好滑！”小九不甘心，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动作更猛，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霍雨浩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别急，看准了，动作要快，但要稳。”霍雨浩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简单地指导着。他发现教导别人，似乎也能让自己对技巧的理解更深刻一些。

　　小九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她耐心地等待，看准一条稍小的鱼游到浅水区，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拢！

　　“抓住了！我抓住了！”她兴奋地叫了起来，双手紧紧捧着那条不断挣扎的鱼，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晨光下，竟有些晃眼。她转过头，似乎想向霍雨浩炫耀这份成功的喜悦。

　　然而，乐极生悲。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她忘了脚下湿滑的石头，身体下意识地随着鱼的摆动而摇晃。那条鱼奋力一挣，尾巴甩起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啊！”小九下意识地松手去揉眼睛。

　　“扑通！”那条来之不易的鱼重新落回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鱼……”小九懊恼地跺了跺脚，眼睛还红红的。可祸不单行，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呀——！什么东西夹我！”她惊叫着抬起脚，只见一只不算太大的螃蟹，正用它的大钳子牢牢夹在她左脚的小拇指上，张牙舞爪地悬在半空。

　　霍雨浩被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弄得有些想笑，精神力下意识地扫过——只是普通的河蟹，钳子力度有限，连皮都没破，只是有点疼和吓人。

　　“是只螃蟹，没受伤。”他出声安抚。

　　小九低头，也看清了“罪魁祸首”。她气鼓鼓地弯下腰，小心地用手捏住螃蟹的背壳，把它提了起来。那螃蟹还在空中挥舞着另一只钳子，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

　　“你个可恨的小螃蟹！”小九对着螃蟹“训斥”道，“我只是来抓点鱼，又没招惹你，你居然敢偷袭我！看我不把你扔得远远的！”

　　说着，她用力甩动手臂，将那只螃蟹朝着河对岸茂密的草丛远远地抛了出去，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看着小九这一连串带着点傻气，却又充满活力的举动，霍雨浩有些怔住了。阳光洒在她湿漉漉的碧绿发丝和带着薄怒却依旧生动的脸颊上。

　　她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身形瘦小，明明看起来和自己一样，过着贫苦、缺乏保障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同？

　　他自己因为童年的阴影、母亲的早逝、公爵府的冷漠，性格沉郁内敛，习惯将一切情绪埋藏在心底。

　　而眼前这个女孩，虽然同样瘦弱，她的情绪却像这林间的阳光一样直接而明媚，会为抓到一条鱼而欢呼雀跃，会为被螃蟹夹脚而大惊小怪，会孩子气地对一只螃蟹“打击报复”……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你……好像很容易开心？”即使刚刚失去了抓到手的鱼，即使被螃蟹夹了脚，她似乎也能很快找到排解的方式。

　　小九拍了拍手上的水，闻言笑了笑，按照系统构建的身份自然地回答：“还好啦！以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虽然他们魂力等级不高，赚的钱也不多，但我们家总是很热闹的。”

　　“他们说，日子苦点没关系，心里亮堂就行。他们总会想办法给我找点好吃的，或者用边角料给我做个小玩意儿。”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怀念，“物质上嘛，肯定是比不了那些贵族老爷，但他们给我的，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霍雨浩沉默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同样是失去父母，她的童年里似乎还留存着温暖的底色，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

　　而他……他的童年，只有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冰冷的灶台，和来自“兄弟姐妹”无尽的欺辱与白眼。

　　原来，同样是苦难，也能开出不一样的花。

　　他看着小九重新蹲在河边，不死心地继续尝试抓鱼的身影，那专注又带着点笨拙的样子，仿佛为这片寂静的森林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生机。他握紧了手中的树枝，再次投向水中——这一次，精准地刺穿了一条肥美的鱼。

　　“给。”他将鱼递过去。

　　小九惊喜地接过：“谢谢雨浩哥哥！你太厉害了！”

　　霍雨浩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也被这河畔的晨光，悄悄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第五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