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一役后,北境军营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表面上,主帅枭笑天与副官阮夜阑依旧是上下级,依旧是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枭阮”组合。但在私底下,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那枚染血的玉佩,如今被枭笑天用一条特制的玄铁链子串着,时刻挂在阮夜阑的颈间。
夜深人静,主帅大帐内。
阮夜阑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军务,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胸口的玉佩,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石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又在发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紧接着,枭笑天披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他刚沐浴过,发丝未干,随意地散在脑后,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阮夜阑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在想这该死的锁链。”
枭笑天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将阮夜阑圈在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阮夜阑的肩窝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
“后悔了?”枭笑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阮夜阑能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后悔有什么用?”阮夜阑轻叹一声,向后靠去,任由身后那人汲取着自己的体温,“这锁链连的是心脉,断的是退路。我要是敢后悔,你第一个就得心疼死。”
枭笑天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到阮夜阑身上。
“算你识相。”
他伸出手,隔着衣料,轻轻按在阮夜阑的心口。那里,玉佩正贴着肌肤,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暖意。
“其实,”枭笑天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天在断魂崖,我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阮夜阑挑眉,转过身看着他:“哦?大帅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枭笑天没有避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沉的认真。
“那个黑衣人说,这锁链是双向的。他痛,我也痛。”枭笑天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阮夜阑颈间的铁链,“但他没说完。”
“没说完什么?”
“他没说完,这锁链不仅能传递痛楚,还能传递……感知。”枭笑天垂下眼帘,看着阮夜阑微微睁大的眼睛,“当你因为心脉被锁而感到绝望、想要逃离的时候,我确实感到了剧痛。但当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耳根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阮夜阑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有些紧张:“当我什么?”
枭笑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进阮夜阑的眼底。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当你心里念着我的时候,我也能感觉到。”枭笑天的声音低沉而滚烫,“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顺着锁链流进我的心里,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阮夜阑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所谓的“囚心锁”,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锁链是枭笑天用来控制他的枷锁,是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害怕自己的负面情绪会伤害到枭笑天,所以总是极力压抑,极力伪装。
却没想到,他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竟然也顺着这条锁链,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对方。
“所以,”枭笑天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夜阑的耳畔,“别再想着怎么解开它了,夜阑。”
他的手指穿过阮夜阑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强迫他抬起头。
“这锁链锁住的不是你的自由,而是你的命。”枭笑天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心跳是我的,你的喜怒哀乐……也都是我的。”
“你这人……”阮夜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那滚烫的气息,还是因为那句霸道至极的告白,“真是霸道得让人讨厌。”
“讨厌?”枭笑天轻笑一声,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嘴。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又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疯狂。阮夜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枭笑天死死按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那枚玉佩在两人胸口之间被挤压得发烫,仿佛也在呼应着主人的情绪。
阮夜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他闭上眼,双手颤抖着攀上枭笑天的肩膀,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锁链依旧扣在心脉,依旧有着那种若隐若现的束缚感。
但此刻,阮夜阑不再觉得那是囚禁。
那是两个人灵魂纠缠的证明,是生死与共的契约。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而紊乱。
枭笑天看着阮夜阑泛红的眼尾,眼中满是餍足的笑意。他伸手擦去阮夜阑嘴角的水渍,低声说道:“睡吧。”
阮夜阑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宁。
“枭笑天。”他忽然轻声唤道。
“嗯?”
“如果有一天,这锁链真的解开了……”
“没有如果。”枭笑天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就算这天地崩塌,就算这轮回逆转,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阮夜阑笑了,笑得释然而轻松。
“好。”他闭上眼,“那就一辈子吧。”
帐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但在这方寸之地,两颗被锁链紧紧相连的心,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归宿。
所谓的囚心,不过是画地为牢,将你我也将彼此,永远锁在对方的生命里。
这世间最沉重的枷锁,原来也是最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