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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

人物的故事

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生于唐贞观四年(630年),卒于武周久视元年(700年),是盛唐与武周交替之际的一代名相,以断案如神、直言敢谏、匡扶社稷著称于世,其一生跌宕起伏,却始终秉持着“以民为本,以国为基”的初心,堪称千古贤臣的典范。

狄仁杰出身于官宦世家,祖父狄孝绪曾官至尚书左丞,父亲狄知逊曾任夔州长史,良好的家世为他提供了优越的教育环境。少年时的狄仁杰勤奋好学,尤其精通经史律法,养成了沉稳持重、明辨是非的性格。显庆元年(656年),狄仁杰通过科举考试入仕,初授汴州判佐,从此踏上仕途。然而,初入官场的他便遭遇挫折,因被人诬告,幸得时任工部尚书的阎立本奉命巡查河南道,查明真相。阎立本在审理此案时,惊叹于狄仁杰的才华与品行,称赞其“仲尼云‘观过知仁矣’,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并推荐他担任并州都督府法曹。在并州任上,狄仁杰恪尽职守,处理案件公正严明,积累了丰富的司法经验,为日后成为一代断案名臣奠定了坚实基础。

仪凤元年(676年),狄仁杰调任大理寺丞,这是他仕途的重要转折点。大理寺是唐代最高司法机构,负责审理京城百官及京师徒刑以上案件。狄仁杰到任后,展现出惊人的断案能力,在短短一年时间内,便将积压的一万七千余件案件全部审理完毕,且无一冤诉,其效率之高、判案之公,令朝野为之震动。当时,武卫大将军权善才因误砍昭陵(唐太宗李世民陵墓)的柏树,被唐高宗下令处死。狄仁杰上奏劝谏,指出权善才罪不至死,若陛下因一棵柏树而处死一位大将,将有损律法的威严与君主的仁德。唐高宗起初大怒,认为狄仁杰是在故意抗旨,但狄仁杰据理力争,直言“法既无常,则万姓何所措其手足”,最终说服唐高宗赦免了权善才的死罪,改为流放。此事过后,唐高宗对狄仁杰愈发器重,称赞他“真大丈夫矣”,并提拔他为侍御史,负责监察百官。

在侍御史任上,狄仁杰依旧秉持着刚正不阿的作风,弹劾了诸多违法乱纪的官员。当时,司农卿韦弘机为迎合皇帝,大肆修建宫殿,耗费了大量民脂民膏。狄仁杰上奏弹劾韦弘机“所为奢泰,以媚上邀宠,不恤百姓”,最终韦弘机被罢官。左司郎中王本立恃宠而骄,横行霸道,朝中大臣无人敢言。狄仁杰却毫不畏惧,上书弹劾王本立的罪行,要求将其交付法司审理。唐高宗想偏袒王本立,狄仁杰直言“国家虽乏英才,岂少本立辈!陛下何惜罪人以亏王法”,迫使唐高宗不得不将王本立治罪。狄仁杰的一系列举措,震慑了朝中的奸佞之臣,也赢得了百姓的爱戴。

调露元年(679年),狄仁杰外放为宁州刺史,后又转任豫州刺史。在地方任职期间,他始终心系百姓,推行仁政,致力于减轻百姓的负担。垂拱四年(688年),越王李贞在豫州起兵反对武则天,兵败后,武则天命宰相张光辅率军平叛。张光辅的部下在豫州大肆抢掠,滥杀无辜,狄仁杰对此极为愤慨,当面斥责张光辅“公为元帅,纵暴兵杀掠,使无罪之人肝脑涂地,非元帅之过耶”。张光辅恼羞成怒,回朝后诬告狄仁杰,狄仁杰因此被贬为复州刺史。即便遭受贬谪,狄仁杰也未曾有过丝毫怨言,依旧在任上兢兢业业,造福一方。

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周,开启了武周统治时代。武则天深知狄仁杰的才能,于长寿元年(692年)将他召回朝中,拜为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首次担任宰相。然而,好景不长,酷吏来俊臣诬告狄仁杰谋反,将他逮捕入狱。在狱中,狄仁杰深知来俊臣心狠手辣,若强行辩解,反而会遭受更残酷的刑罚,于是他假意认罪,暗中却写下冤状,藏在棉衣里,让儿子狄光远呈给武则天。武则天看后,亲自审问狄仁杰,狄仁杰哭诉“臣若不认罪,早已死于酷刑之下”。武则天查明真相后,赦免了狄仁杰的死罪,将他贬为彭泽县令。在彭泽任上,狄仁杰勤政爱民,当当地遭遇旱灾时,他上奏朝廷,请求减免赋税,开仓放粮,拯救了数万百姓的性命,彭泽百姓为感念他的恩德,为他立碑颂德。

神功元年(697年),武则天再次将狄仁杰召回朝中,复拜为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二度拜相。此时的武则天年事已高,立储问题成为朝野上下关注的焦点。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都觊觎太子之位,多次游说武则天立武氏子弟为太子。狄仁杰深知,若立武氏为太子,不仅会引发朝野动荡,更会违背民心,于是他多次劝谏武则天,直言“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他还以“太宗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唐高宗)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为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武则天起初犹豫不决,狄仁杰又举荐了张柬之、桓彦范、敬晖等一批忠直之士,为恢复李唐江山埋下了伏笔。最终,武则天被狄仁杰的诚意与远见打动,于圣历元年(698年)将庐陵王李显接回洛阳,立为太子,为李唐王朝的复辟奠定了坚实基础。

除了在立储问题上发挥了关键作用,狄仁杰还以知人善任著称。他一生举荐了数十位贤才,其中张柬之、姚崇、宋璟等人,后来都成为了开元盛世的缔造者。武则天曾问狄仁杰“朕欲得一佳士用之,谁可者”,狄仁杰推荐了张柬之,称其“宰相才也”。武则天起初任命张柬之为洛州司马,狄仁杰再次举荐,直言“臣荐之,非司马乃宰相也”,武则天遂升张柬之为秋官侍郎,不久后拜为宰相。正是张柬之,在神龙元年(705年)发动“神龙政变”,逼迫武则天退位,拥立李显复位,恢复了李唐国号。

久视元年(700年),狄仁杰病逝,享年七十一岁。武则天听闻噩耗,悲痛不已,哀叹道“朝堂空矣”,并追赠他为文昌右相,谥号文惠。唐中宗复位后,追赠狄仁杰为司空;唐睿宗时,又追封他为梁国公。

狄仁杰的一生,历经唐高宗、武则天两朝,三起三落,却始终坚守着为国为民的初心。他既是断案如神的司法奇才,又是直言敢谏的诤臣,更是匡扶社稷的柱石。他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在武周的风雨飘摇中,为李唐王朝的延续撑起了一片天,其功绩与品德,不仅为当时的百姓所敬仰,更为后世所传颂。狄仁杰的故事,也成为了中国历史上贤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千百年来,始终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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