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浮生不若梦，孤影皆惊鸿。

两人踩着积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最大的平顶建筑。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灌满了冰碴子。

霍雨浩用力推了一把，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呻吟，缓缓向内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机油味和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室内景象。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上散落着倾倒的桌椅，破碎的仪器外壳和一些纸质文件残骸。墙壁上的电线裸露在外，像垂死的藤蔓。天花板上有几处破洞，积雪和枯草从洞口垂下。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被遗弃多年的科考站。

但霍雨浩没有放松警惕。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灰尘很厚，均匀覆盖，没有近期脚印或拖拽痕迹。他又检查了几处倾倒的家具底部，同样覆盖着均匀的积尘。

“至少最近几个月没人来过这里。”他低声对王冬说。

王冬举着手电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大厅尽头的一扇紧闭的铁门上。那扇门与其他房间的门不太一样，门板更厚实，边缘有橡胶密封条，门把手处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密码锁或读卡器的装置，但已经被暴力破坏，露出里面的断线和电路板。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王冬问道。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那扇铁门前。

霍雨浩试着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门似乎是从内部锁死的，或者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门后一片死寂。

“可能需要撬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小型撬棍和一把多功能钳。

就在这时，王冬的目光落在了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色光芒。

“等等。”王冬拉住霍雨浩的手臂，指了指那个指示灯，“那是什么？”

霍雨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那个指示灯的位置非常刁钻，如果不是刻意搜寻，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而且它的发光强度极弱，只有在手电筒光移开的瞬间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红光。

“红外感应器？或者……某种待机状态的监控设备？”霍雨浩压低声音，后背瞬间绷紧。

如果这里有还在工作的电子设备，说明这个地方并非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完全废弃。

他立刻关掉了手电筒，拉着王冬退到墙角的阴影里。两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将近两分钟。周围只有风声和远处冰层开裂的闷响。

指示灯没有再亮起。

“……可能只是残余电容放电？”王冬不确定地说。

“也有可能。”霍雨浩没有轻易下结论，但他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

他重新打开手电，但没有再去碰那扇铁门。“我们先看看其他地方，最后再来处理这扇门。”

他们逐一检查了营地里的其他几栋建筑。宿舍区、厨房，仓库，无一例外都是破败荒废的状态，积雪从破损的窗户涌入，在地板上堆成小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转了一圈后，两人回到了那栋主建筑的大厅。霍雨浩再次站在那扇铁门前，这次他不再犹豫，将撬棍插入门缝，用力扳动。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连续几次发力后，只听咔嚓一声，门锁结构崩坏，铁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大厅里更冷更干燥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器过渡使用电路烧糊了的味道。

霍雨浩和王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废弃多年的地下空间，怎么会有电器设备长时间运行才会产生的气味。

推开铁门，手电光照射下，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

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冷凝霜。台阶上同样积满了灰尘，但仔细看，可以发现灰尘之下有一些模糊的痕迹。

是有人曾经在这里走过的印记，虽然被后来的尘土覆盖了大半，但轮廓依稀可辨。

“下面有东西。”霍雨浩低声说。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率先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王冬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应急匕首。

阶梯很长，大约走了两层楼的深度才到底。底部又是一扇门，但这扇门明显比上面那扇高级得多。

厚重的合金材质，带有液压支撑杆和一个完整的密码输入面板。面板上的指示灯此刻正亮着柔和的绿光，表明它依然通电运转。

“果然……”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上面的破败都是伪装，真正重要的地方藏在地下，而且保存完好。

他试着在密码面板上随便按了几个数字，屏幕上立刻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并开始闪烁红色警告。

连续三次错误后，系统可能会锁定甚至触发警报。

“不能硬来。”霍雨浩后退一步，开始仔细观察面板周围的构造。

他发现面板的边缘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似乎是后期加装上去的，与原墙体之间有一丝不自然的贴合痕迹。

“这个面板可能是外接的。”他做出判断，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套精密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缝隙撬动面板的外壳。十几分钟后，外壳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露出里面复杂的线路板和接线端子。

霍雨浩用手电照着线路板，仔细分辨每一根导线的走向，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控制门锁的线路。

“短路这两根线，应该能强制解锁。”他用镊子夹住两根裸露的导线，转头看了王冬一眼，“准备好了吗？”

王冬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霍雨浩屏住呼吸，将两根导线短接在一起。

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响动，门锁开了。

紧接着，厚重的合金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向内侧打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四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惨白的灯，大部分已经损坏熄灭，只剩角落里的两盏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冷光。

室内摆放着几排金属架子，上面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和纸质档案盒。墙角有一台大型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正在低速运转，发出嗡嗡的背景噪音。

机柜上连接着几根粗壮的电缆，一路延伸到墙体深处。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张金属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程序界面，光标在有节奏地闪烁。

这个地下室不仅通电，而且在不久前还有人使用过。

霍雨浩快步走到桌前，小心地查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一个日志窗口，滚动着大量他看不懂的技术代码，但在代码间隙，他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关键词——

“冬雨计划。”

“第三阶段。”

“对象：唐三。”

“状态：实验异常。”

霍雨浩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唐三是这项计划的对象？而“他们”正在等待重新捕获他？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冬，发现王冬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封锁程序启动。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整栋建筑的框架似乎都在震动。

他们触发了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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