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返程

“浮生不若梦，孤影皆惊鸿。”

接下来的几天，霍雨浩和王冬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霍雨浩照常去研究所处理一些收尾工作，王冬则在家整理稿件。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霍雨浩通过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软件联系上了江楠楠。

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只说自己在调查一件陈年旧事，涉及到当年研究所那场事故的一些疑点，希望她能帮忙留意一下萧萧的公开活动轨迹，比如通讯号码，或者近几年的公共交通出行记录等。

江楠楠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试试。有结果联系你。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注意安全让霍雨浩的心又沉了一分。连远在千里之外，只听了只言片语的江楠楠都能嗅到危险的气息，足见这件事的水有多深。

等待消息的日子里，霍雨浩和王冬将所有精力都扑在了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上。

他们不再局限于阅读那些连贯的文字叙述，而是开始逐页逐行地分析，甚至将一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数字，符号，线段组合摘抄下来，试图寻找规律。

“你看这里。”

一天深夜，王冬指着笔记本某一页角落处的一串潦草的数字。

“这看起来不像公式参数，更像是……字母替换密码？如果对应英文字母顺序，……不对，没有意义。”

“或许是中文拼音的首字母？”霍雨浩皱眉思索，“或者是经纬度坐标的简化写法？又或者是某个特定日期的编码？”

他们试了很多种常见的解密思路，但都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这些符号仿佛只是一些随手涂写的废稿，但以“他”那种严谨到近乎偏执的性格，会在珍贵的笔记本上留下毫无意义的涂鸦吗？霍雨浩不信。

就在他们陷入瓶颈时，霍雨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两楠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和一行字。

截图是一份内部系统的查询结果页面，显示了萧萧，在过去三年内，其身份证关联的唯一一条跨省火车票购买记录。

出发地：东海城。

目的地：极北城。

乘车日期：三年前的12月15日。

备注栏显示：该车次为前往北极圈的旅游专列。

霍雨浩的心脏猛地一跳。

极北城，那是通往北极圈的门户城市。而“他“的笔记里反复提到的最终逃离之地，正是北极。

王冬也凑过来看到了这条消息，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三年前……十二月十五日……”霍雨浩喃喃自语，飞快地翻动笔记本，寻找对应的日期记录。

很快，他在笔记本中间部分找到了一个段落，描述的正是“他”决定放弃一切，独自前往北极基地的时间节点。

虽然笔记里没有写明具体日期，但从上下文推断，大致就在那一年年底。

时间对上了。

“她在‘他’前往北极之前，也去了北极圈方向……”王冬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去追‘他’？还是被‘他们’胁迫带过去的？或者……她本身就是‘他们’的一员，去确认‘他’的最终状态？”

每一个猜测都让人不寒而栗。但无论如何，萧萧的行踪轨迹，第一次清晰地指向了北极。

那个“他”最后的孤注一掷之地。

“能不能查到她之后就此的任何返程记录？”霍雨浩立刻打字追问江楠楠。

这一次，江楠楠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发来，只有四个字：“没有返程。”

没有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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